夜色漸濃,公寓樓下的路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暖黃的光裹著淡淡的晚風,驅散了方纔的慌亂與戾氣。
宋明鳶靠在牆邊,手腕上的紅痕還隱隱發疼,方纔驚魂未定的情緒漸漸平複,抬眼看向身旁的沈澤序,心頭滿是疑惑,終究還是輕聲開口:“沈總,你怎麽會在這裏?”
她實在想不通,他身為專案總負責人,事務繁忙,怎麽會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她的公寓樓下,還恰好撞見王晟對她動手的一幕,來得如此及時,像是一直守在附近一般。
沈澤序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慌亂,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其實根本不是恰巧路過,下午看著王晟主動湊近宋明鳶,又親眼看著她上了王晟的車,看著那男人眼底藏不住的偏執與愛慕,他心裏就始終懸著一塊石頭,放心不下。
他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擔憂與在意,麵上依舊維持著平靜,淡淡開口,撒了一個溫柔的謊:“剛好來附近處理一點工作上的瑣事,開車路過這裏,就撞見了剛才的事。”
語氣平淡自然,聽不出絲毫破綻,彷彿真的隻是機緣巧合的偶遇。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在她坐上王晟車的那一刻,他就立刻讓助理停下手中的事,驅車默默跟在後麵,一路跟著車子來到公寓樓下,全程守在不遠處,隻想看著她安全上樓,再默默離開。
他不願讓她知道自己這般小心翼翼的守護,怕嚇到她,怕讓她覺得自己管束太過,更怕這份還沒說出口的心意,給她造成負擔。隻想以最不經意的方式,護她周全。
宋明鳶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淺淺的狐疑。
這一帶偏居住宅區,附近根本沒有什麽商務樓宇,更談不上有工作需要特意過來處理,可眼前的男人神情坦然,眉眼沉靜,看不出絲毫說謊的痕跡,語氣也篤定得很,讓她沒法再多問。
她看著他眼底未散盡的擔憂,那真切的心疼不似作假,心頭輕輕一顫,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又帶著一絲酸澀。
她其實隱隱有些察覺,他或許不是恰巧路過,隻是不願說破,也不願戳破他這份溫柔的隱瞞。
“不管怎麽樣,還是謝謝你。”宋明鳶垂下眼眸,指尖輕輕摩挲著還有些發疼的手腕,聲音輕柔,“要是你沒及時過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看著她微微泛紅的手腕,沈澤序的眉頭又緊緊蹙起,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與自責,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傷處,又怕唐突了她,指尖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還是輕輕收回。
“是我沒考慮周全,不該讓你和他一同往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自責,“後續我會安排好一切,不會再讓他有機會靠近你,你安心做專案就好,不用顧及其他。”
他的話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維護,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沒有絲毫怪罪她的意思。
宋明鳶抬頭看向他,夜色裏,他的眉眼格外清晰,深邃的眼眸裏,盛著她看不懂的溫柔與在意,比街邊的路燈還要暖。她忽然覺得,手腕上的疼痛,好像都輕了不少。
“這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沒看清他的為人。”宋明鳶輕聲說道,臉頰微微泛起一抹薄紅,不敢再與他對視,“時間不早了,沈總,你也早點回去休息,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說完,她便打算轉身走進公寓樓,不想再讓他為自己操心。
沈澤序卻伸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力道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等一下。”他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我看著你上樓,等你安全到家,我再走。”
宋明鳶的腳步頓住,回頭看向他,撞進他滿是溫柔與篤定的眼眸裏,心頭的漣漪再次漾開,輕輕點了點頭,沒再拒絕。
她轉身走進樓道,腳步緩緩踏上樓梯,走到樓梯轉角時,忍不住停下腳步,悄悄往下望去。
隻見沈澤序依舊站在原地,身姿挺拔,靜靜望著樓道的方向,夜色籠罩著他,卻擋不住他眼底的專注與守護。
宋明鳶的心跳莫名加快,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原來他那句“恰好遇見”,是藏在心底的、不願言說的牽掛。
而樓下的沈澤序,看著樓道裏的燈光一層層亮起,直到看著她所在樓層的燈亮起,才放下心來,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晚風拂過,帶著淡淡的暖意,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即便她不知道自己一路跟隨的守護,隻要她平安無事,這份藏在謊言裏的溫柔,便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