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輕輕合上，將辦公區的嘈雜與門外王晟的目光盡數隔絕，辦公室裏隻剩下宋明鳶和沈澤序兩人，空氣裏莫名多了幾分靜謐的曖昧。
沈澤序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抬手示意她坐對麵的椅子，語氣褪去了方纔在外的清冷，多了幾分柔和：“坐吧，不是什麽急事，不用拘謹。”
宋明鳶捧著那杯還留有餘溫的拿鐵，依言坐下，指尖微微摩挲著光滑的杯壁，心頭還殘留著方纔他當眾遞咖啡時的悸動，連帶著呼吸都輕了幾分。她將手中的翻譯稿件放在桌上，推到沈澤序麵前，先說起了工作：“沈總，這是史密斯專案最新的補充協議翻譯稿，涉及合作細則和違約條款的部分，我都單獨標注出來了，您可以先看看。”
沈澤序微微頷首，卻沒有立刻翻看檔案，目光落在她臉上，視線溫和又直白，看得宋明鳶不自覺地垂下眼眸，臉頰泛起淡淡的薄紅。
“不急著看檔案。”他開口，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方纔在外麵，累不累？來回跑了這麽多天，要是覺得辛苦，後續部分資料我可以讓助理送過去，不用總親自跑一趟。”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宋明鳶心頭一暖，連忙抬眼搖頭，輕聲道：“不辛苦的，這本就是我的工作，親自過來對接，能更清楚專案細節，翻譯起來也更精準，避免出錯。”
她說話時眉眼溫順，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褪去了職場上的專業幹練，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溫婉。沈澤序看著她，眼底的笑意不自覺加深，方纔因王晟的舉動而生出的淡淡不悅，也在這一刻消散殆盡。
“你對工作向來認真，這一點我從不懷疑。”沈澤序拿起桌上的翻譯稿，指尖輕輕劃過紙麵，目光落在那些工整的字跡和細致的標註上，語氣裏滿是認可，“你的翻譯從來沒讓我失望過，不光精準，連美方話語裏的潛台詞都能精準捕捉，幫了我很大的忙。”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被他這般直白誇讚，宋明鳶的臉頰更燙了些，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看向桌角的綠植，“能幫到沈總，我也很開心。”
看著她略顯侷促的模樣，沈澤序嘴角的弧度愈發柔和，他放下稿件，身子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也放得更輕：“不用總叫我沈總，私下裏，不必這麽客套。”
這句話落下，辦公室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微妙。
宋明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麵盛著清晰的溫柔與專注，沒有絲毫職場的客套，隻有獨屬於她的暖意。她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隻能怔怔地看著他，心頭的漣漪愈發劇烈。
沈澤序看著她茫然無措的模樣，沒有再逼她，隻是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卻依舊繞著她打轉：“方纔跟你一起的，是你同事？”
他看似隨口一問，實則心裏還記著方纔王晟護在她身前的模樣，以及那人眼底毫不掩飾的愛慕。宋明鳶沒有察覺他話裏的深意，如實點頭：“嗯，是王晟，我們一個專案組的，這次跟著一起過來幫忙整理資料。”
“他對你很照顧。”沈澤序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可深邃的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鋒芒，隻是轉瞬即逝，沒讓宋明鳶察覺。
宋明鳶沒多想，隻當是普通的同事寒暄，輕聲應道：“王晟人很和善，平時在工作上也很幫我，算是很好的同事。”
她單純地將王晟歸為普通同事，這番話落在沈澤序耳中，讓他心底的那點芥蒂瞬間消散，眉眼間的清冷又淡了幾分，連帶著語氣都輕鬆了不少：“既然是工作，就專心對接，不用顧及其他，若是有人打擾你，或是工作上有任何不便，都可以告訴我。”
這話裏的維護之意，顯而易見，宋明鳶不是傻子，自然能聽出其中的深意，心頭猛地一暖，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又濃烈了幾分。
她看著眼前的沈澤序，他依舊是那個清冷矜貴的專案負責人，可對她，卻總是有著獨一份的耐心與溫柔。
她輕輕點頭，聲音軟了些許：“我知道了，謝謝沈總。”
即便心裏泛起波瀾，她還是習慣性地喊他沈總，沈澤序也不惱，隻是看著她，目光溫柔繾綣，辦公室裏的氣氛靜謐又溫馨，沒有了工作的緊繃，隻剩下兩人之間悄然滋生的曖昧，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兩人又聊了幾句專案相關的細節，沈澤序刻意放緩了語速，語氣溫和，捨不得太快結束這場獨處的交談。
宋明鳶也漸漸放下了侷促，認真和他探討翻譯上的細節，偶爾抬頭對視，兩人都會不約而同地微微停頓，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直到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兩人纔回過神來。
沈澤序收回目光，拿起筆在翻譯稿上簽下名字，語氣恢複了些許沉穩，卻依舊柔和：“稿件沒問題，就按這個版本定稿，後續美方再有新的資料，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宋明鳶收起稿件，站起身準備離開，捧著那杯已經微涼的咖啡，心底卻依舊暖暖的。
走到辦公室門口，她伸手握住門把手，身後又傳來沈澤序的聲音：“明鳶。”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喊她，沒有連名帶姓，隻是親昵地喚著她的名字，溫柔的嗓音敲在宋明鳶的心尖上，讓她瞬間僵住了腳步。
她緩緩回頭，看向辦公桌後的男人，沈澤序望著她，眼底滿是認真的溫柔：“路上小心，下次過來，不用特意拘謹，這裏也算是你臨時的辦公地方。”
宋明鳶的臉頰徹底泛紅，輕輕“嗯”了一聲，連忙推開門走了出去，不敢再回頭看他。
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沈澤序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從未有過的溫柔笑意，心底的情愫，早已如同藤蔓般悄然蔓延。
而門外，王晟看著宋明鳶泛紅的臉頰，再看向辦公室裏沈澤序的身影，攥緊了拳頭，眼底的不安與失落，愈發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