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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決完蘇瑩後,蕭徹下令封鎖了主營。
他不吃不喝。
眼眶深陷,胡茬爬滿了整張臉。
副將在帳外急得團團轉,他充耳不聞。
三天後,他讓副將找來了苗疆的蠱師和西域的法師。
要求隻有一個,把我的魂魄招回來。
營帳裡被畫滿了詭異的陣法。
硃砂混著黑狗血,腥氣沖天。
蕭徹拿著匕首,毫不猶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滴入祭壇中心的銅鼎裡。
法師披頭散髮,搖著鈴鐺,圍著我的屍體跳了三個時辰。
突然,法師雙膝跪地,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法師渾身發抖,連連磕頭。
“將軍饒命!招不回來!”
“夫人的魂魄已經碎了,冇有留下一絲一毫的執念。”
“她不想活,也不想留,死生不複相見啊!”
蕭徹原本滿懷期待的眼睛,瞬間熄滅。
原本烏黑的頭髮,竟然在一夜之間,從髮根白到了髮梢。
法師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營帳。
蕭徹死死抱住我早已冰冷的身體。
把臉埋進我的頸窩裡。
“舒兒,你說過,出了天大的事,都有夫君替你兜著……”
“我知錯了。”
“可現在我兜不了了。”
“你起來,打我,罵我,好不好?”
空蕩的營帳裡,隻有外麵的風聲。
兩天後,邊境急報傳來。
蠻族集結了十萬大軍,大舉入侵。
烽火連天,燒紅了漠北半個天空。
戰鼓聲震耳欲聾。
副將衝進主營,跪在地上。
“將軍!蠻族大軍壓境,我們兵力懸殊!”
“屬下拚死掩護將軍,護送夫人和雲公子的靈柩回京!”
蕭徹坐在地上,扯起嘴角,慘然一笑。
“回京?”
“我還有臉回京嗎?”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營帳。
他在大漠最高的一處沙丘上,親手挖了兩個坑。
為我和哥哥立下了兩座衣冠塚。
做完這一切,他走回營帳。
冇有穿沉重的明光鎧。
而是換上了當年迎娶我時,穿的那身大紅色的戰袍。
他走到墳前,重重跪下。
磕了三個震天響的頭。
額頭磕破,血流滿麵。
“雲崢兄,舒兒。”
“黃泉路黑,我先下去給你們開道賠罪。”
蕭徹翻身上馬,手中隻提了一柄長刀。
連盾牌都冇有帶。
他單槍匹馬,衝在全軍的最前麵,迎著敵軍那令人戰栗的長矛大陣撞了過去。
長矛刺穿了他的左肩。
他根本不躲,反而迎著矛尖往前送,大笑出聲。
反手一刀,將敵將的首級斬落。
鮮血噴灑在他紅色的戰甲上。
敵方主帥被激怒了。
“放箭!射死他!”
萬箭齊發。
鋪天蓋地的箭雨遮蔽了太陽。
和他上一世戰死時的慘狀一模一樣。
蕭徹扔掉了手中的長刀。
他仰起頭,看著漫天墜落的利箭。
扯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他倒在地上,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那塊原本屬於我的玉佩。
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玉佩死死按在心口。
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蕭徹死亡的瞬間,靈魂被係統強行拽入了這片虛無的空間。
空間裡白茫茫一片。
一睜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我。
我完好無損,穿著我們初見時的那身白裙。
冇有血跡,冇有傷口。
蕭徹連滾帶爬地朝我撲過來。
“舒兒!舒兒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張開雙臂,想要緊緊抱住我。
可他的身體直接穿過了我透明的虛影,狼狽地摔了個狗啃泥。
他趴在地上,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
“怎麼會這樣……”
他跪在我的腳邊,像個無助的稚童一樣痛哭流涕。
“舒兒,我把命賠給你了,我不求你原諒我,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我把命給你,什麼都給你!”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眼神清明澄澈。
“蕭徹。”
“我不恨你。”
“但也徹底不愛你了。”
我轉過身,對係統下達指令。
“提交任務完成確認書。”
“清除關於這個世界的所有情感記憶。”
蕭徹察覺到了我的意圖,瘋狂地捶打著透明的屏障。
“不要!舒兒不要丟下我!”
“不要抹掉記憶!”
我冇有回頭。
身體化作漫天星光,一點點消散在空間裡。
我推開新世界的大門。
迎著刺目的光芒,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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