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薔薇該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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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宸從機場回彆墅的路上一直在看手機。
黑色邁巴赫在機場高速上疾馳，隔音玻璃把窗外的風聲和車流聲過濾成一層極薄的嗡鳴。
他靠在後座，腿伸得很長，膝蓋頂著前排座椅的靠背，運動鞋的鞋尖有一塊磨損了，是在新加坡的賽場上蹭的。
冠軍獎盃就擱在旁邊的座位上，水晶底座折射著車窗外掠過的天光，亮得晃眼。
他看了一眼獎盃，又把視線移回手機螢幕上。
和朵朵的對話方塊還停留在三天前，思緒飄回那天剛到新加坡酒店房間。
那天她發來一張照片，是穿著他買的那件白色純棉內衣拍的，冇有露臉，隻拍到鎖骨以下、腰以上，他盯著那道被蕾絲花邊半遮半掩的溝壑，盯了整整三分鐘纔回了一個字：“好……”
她回了一個問號。他又回：“好想看所有不能看的。”
她回了一個省略號。
然後她說：“年輕人要節製。”
他看到這六個字的時候差點把手機摔了——節製？
他一個處男節製個屁。
他把這句話打出來了，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最後發了一個“哦”。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扔在行李箱上，仰麵躺在酒店床上，盯著天花板，想她的腰窩，想她側躺著時髖骨的弧度，想她穿那套粉色蕾絲的嬌柔，想像她在他身下時攥緊床單的手。
他閉上眼睛，身體某處的反應強烈得讓他煩躁，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罵了一句臟話，聲音被枕頭吞掉了大半，隻剩下一個悶悶的尾音在房間裡彈了一下就消失了。
真的好想她的身體。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他腦子裡，拔不出來，碰一下就疼，不碰也疼。
車窗外的陽光被貼了膜的車窗過濾成一種冷淡的、稀薄的灰藍色，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睫毛的陰影拉得很長。
他盯著車流，京城的五月堵得一塌糊塗，紅色尾燈連成一條冇有儘頭的河。
他突然開口問司機：“蘭媽最近怎麼樣？”聲音很隨意，像在問今天的天氣，像在問路上堵不堵。
司機老張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挺好的，夫人上回來還誇她本分呢。說她眼裡有活兒，嘴也嚴，不像之前那幾個——”
他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收住了話頭，把後半句吞回去，換了一句：“反正夫人挺滿意的。”
鹿宸“嗯”了一聲，冇再問了。
他把視線從後視鏡裡移開，重新落在手機螢幕上。
朵朵的對話方塊還是靜悄悄的。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今天回京城了。”發出去。
等了十幾秒，冇回。他把手機扣在腿上，轉頭看窗外。
車駛下了機場高速，拐進通往彆墅區的那條林蔭道，兩旁的法國梧桐剛換了新葉，嫩綠色的葉子在五月的風裡翻動著，像無數隻小小的手掌在拍打空氣。
陽光從葉子的縫隙裡篩下來，在柏油路麵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斑，車輪碾過去的時候光斑碎成更小的碎片，又在車尾重新拚合。
手機震了。
他翻過來看，是她回的訊息：“歡迎回來。”
四個字，規規矩矩的，像她這個人。
他盯著這四個字，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然後打字：“今晚視訊。”
她回：“好。”他又打字：“穿那套肉粉色薄紗的。”她隔了很久纔回了一個字：“嗯。”
他看著這個“嗯”字，想象她打出這個字時的樣子，嘴唇抿著，耳廓大概紅了，手指在傳送鍵上猶豫了那麼零點幾秒才按下去。
這個想象讓他身體裡那股壓了好幾天的燥鬱稍微鬆動了些，像一塊堵在下水道口的淤泥被人用棍子捅了一下，水流開始緩慢地、滯澀地往下滲。
車拐進彆墅大門的時候，他看見花園裡的薔薇開瘋了。
粉白色的花瓣從鐵藝柵欄上潑下來，鋪了一地，石板路被埋得幾乎看不見原本的顏色。
空氣裡有一股甜的、微醺的花香味，從半開的車窗縫隙裡擠進來，鑽進他鼻腔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看見了蘭媽。
她蹲在薔薇架下麵，手裡拿著一把園藝剪，正在修剪那些攀上二樓窗台的枝條。
她穿著一件他眼熟的白色T恤，袖子擼到肘彎以上，露出手臂，那種線條是常年勞作才能養出來的，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那種精瘦的、青筋分明的手臂，而是結實、圓潤、麵板包裹著肌肉的手臂。
她的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碎髮被汗粘在脖頸上，脖頸的麵板在陽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陽光從薔薇架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的後頸上，落在她握剪刀的手指上，落在她腳邊那個裝了大半籃雜草和殘枝的竹籃裡。
車停了。她抬起頭，看見他的車，站起來，園藝剪還握在手裡，另一隻手遮在眉骨上擋住陽光，眯著眼往這邊看。
那個姿勢讓她的腰線繃緊了，T恤被扯上去一點，露出一小截腰，讓人想從後麵握住的腰。
他移開視線，拉開車門，下了車。
“少爺回來了。”她把園藝剪放進竹籃裡，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那個動作很自然，自然到他想起小時候家裡的老保姆也是這樣擦手的，先擦手背，再擦手心，然後把圍裙扯平。
她說：“吃飯了嗎？廚房有——”
他打斷她：“不餓。”
從她身邊走過去，走了三步又停下來，冇回頭，說了一句：“薔薇該剪了，都快爬到三樓了。”然後繼續走，推開彆墅的門，進去了。
朵蘭站在花園裡，手裡還攥著圍裙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剛纔擦手的那個位置，圍裙上留下一小塊深色的水漬，是她手心的汗。
她抬頭看了看二樓他臥室的窗戶，白色窗紗還在風裡一吸一吐地動著，像在呼吸。她想，他說“薔薇該剪了”的時候語氣很奇怪，不像是在說薔薇。
她把這個念頭狠狠掐掉。
然後蹲下來繼續修剪那些攀得太高的枝條，剪刀哢嚓一聲，一枝開得太滿的粉色薔薇掉下來，落在她膝蓋上，花瓣上的露水洇濕了她的褲子，涼涼的，像他剛纔從她身邊走過時帶起的那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