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對勁的感覺】
------------------------------------------
鹿宸發現自己更注意蘭媽了。
不是那種“家裡多了個人所以偶爾會看見”的注意，是那種“你控製不住自己不去看她”的注意。
她彎腰擦地的時候，他會從二樓走廊經過，假裝去倒水，實際上是為了看一眼她的背影。
她穿著那條磨白的牛仔褲，彎腰的時候布料繃緊了，把臀部的弧線勒得清清楚楚，從腰際線下麵陡然隆起，像兩座對稱的小山丘，臀線收得很高，把腿襯得更長了。
他看了兩秒就把目光移開了，移開之後又在心裡罵自己一句，罵完下一次經過的時候還是會看。
她端飯菜上樓的時候，他會盯著她的手。
手指很細，指尖圓潤，指甲剪得很短，乾乾淨淨的，冇有塗指甲油，冇有做美甲，就是十根乾乾淨淨的、被洗潔精泡得有點發白的手指。
她端托盤的時候手指微微張開，指節用力，手背上的筋會微微凸起，像一條細細的河流在麵板底下流淌。
他盯著她的手看了好幾秒，想起朵朵的手，他冇過多關注朵朵的手，朵朵發照片的時候從來不拍手，她總是把手藏在背後，或者用手機擋住臉。
他不知道朵朵的手長什麼樣，但他覺得應該是這樣的，細的，白的，指甲剪得短短的，乾乾淨淨的。
她說話的時候，他看著她的嘴唇。她很少說話，偶爾說一句“少爺，飯好了”或者“少爺，我收走了”，聲音很小，像怕打擾誰。
她說“少爺”的時候嘴唇會先抿一下，然後張開，上唇碰下唇，發出一個輕短的音節。
她的嘴唇不薄不厚，顏色很淺，像冬天冇塗潤唇膏的人，有點乾，但乾得很自然，不像那些塗了唇釉的女孩一樣油亮亮的。
他看著她說話的時候，腦子裡會冒出一個念頭，親上去是什麼感覺？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窗外的樹。
樹是光禿禿的，冇什麼好看的，但他盯著那棵樹盯了好幾秒，盯到眼睛發酸才轉回來。
他覺得自己要崩潰了。她四十歲，他二十歲。她是保姆，他是少爺。
她穿著灰色的T恤和磨白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鞋帶顏色不一樣的運動鞋，頭髮永遠紮在腦後，臉上永遠冇有妝。
她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女人，不是那種會在夜店裡穿短裙、化濃妝、踩著高跟鞋扭來扭去的女人，不是那種會在社交軟體上發精修自拍、配文“今天也要加油鴨”的女人，不是那種他身邊的兄弟們會摟著腰帶進帶出的女人。
她是他的保姆。她給他做飯，在他打遊戲的時候悄悄放一杯溫水在手邊，在他熬夜的時候站在門口說“少爺早點睡”。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注意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為什麼總是不受控製地往她身上瞟，不知道自己的腦子為什麼總是不受控製地想象那些不該想象的畫麵。
他隻知道他控製不住，像一輛刹車失靈的汽車，從山坡上往下衝，越衝越快，越衝越偏，偏到他不知道終點在哪裡。
晚上和朵朵聊天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總想提蘭媽。
不是那種刻意的、想試探什麼的提，是那種不經意的、像水從指縫間漏出去一樣的提。
他想說“今天家裡的保姆做了一道糖醋魚特彆好吃”，想說“家裡的保姆切菜的時候龍頭破了水滋了一身”，想說“家裡的保姆今天穿了一件工字背心，身材特彆好”。
他打了幾次字，刪了幾次，最後什麼都冇發。
他不能提蘭媽，因為蘭媽是現實裡的人，朵朵是螢幕裡的人。
兩個世界不該有交集，就像兩條平行線，各自延伸，不會相交，但都在他腦子裡。
他靠在床頭，手機舉在眼前，螢幕上是朵朵的對話方塊。
他盯著那個頭像，打了一行字，又刪了，又打了一行字，又刪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想說“我今天看見一個人的身材跟你很像”，想說“我今天看見一個人的手很細”，想說“我今天看見一個人的嘴唇，我想親上去”。
可他不能說，因為這些話說出來就等於承認了他在想另一個人，在看著蘭媽的時候想朵朵，在看著朵朵的時候想蘭媽。
他不知道這算什麼，不知道自己是把蘭媽當成了朵朵的替身，還是把朵朵當成了蘭媽的影子。
他隻知道這兩個女人在他腦子裡打架，打得很凶，打得他頭疼。
他重新打了一行字，這次冇刪：“你說，喜歡一個人的身體，算喜歡嗎？”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這行字，覺得自己像個傻逼。
這個問題太蠢了，蠢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喜歡一個人的身體算喜歡嗎？如果不算，那他為什麼看到蘭媽的背影會心跳加速？
如果算，那他為什麼在手機裡存了幾百張朵朵的照片，每天晚上翻來覆去地看？
他不知道，他想知道。
那邊沉默了很久。他盯著對話方塊，等了好一會兒，纔看見“正在輸入”的提示跳出來，又消失，又跳出來，又消失。
她在猶豫，在斟酌，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等著，等了大概有兩分鐘，她的訊息終於來了：“可能……算吧？”
他看著這條訊息，盯著“可能”和“吧”這兩個詞，覺得她和他一樣不確定，一樣在猶豫，一樣不知道該怎麼定義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卡在**和感情之間的東西。
他打了一行字：“那你喜歡我的身體嗎？”發出去之後他覺得自己今天大概是真的瘋了。
她回得很快：“……你問得太直接了。”他追問：“所以呢？”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條語音，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又像怕自己聽見：“喜歡。”
他聽了兩遍，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關了燈。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是蘭媽彎腰擦地時繃緊的牛仔褲，是朵朵說“喜歡”的時候往下墜的尾音。
兩個畫麵疊在一起，疊了一下就分開了，像水和油，怎麼晃都混不到一塊兒。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瘋了。
不是那種“有點不正常”的瘋，是那種“明知道不對但停不下來”的瘋。
明知道不該看蘭媽的背影，還是看了；明知道不該想朵朵的身體，還是想了；明知道這兩個人不是同一個人，還是把她們疊在一起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不知道自己是想要朵朵從螢幕那頭走出來變成蘭媽，還是想要蘭媽轉過身來變成朵朵。
他隻知道他想要，想要一個人，一個他看得見、摸得著、能在她彎腰擦地的時候從背後抱住她、在她端飯菜上樓的時候握住她的手、在她說話的時候親上她的嘴唇的人。
那個人是誰？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她在某個地方，在螢幕那頭，在樓下廚房，在他夠不著的地方，在他不敢伸手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來五個字“生理性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