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輕易被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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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真的冇有。”他盯著這五個字，胸口那個堵了一晚上的東西忽然鬆了一下，像被一隻手輕輕擰開的瓶蓋，氣從縫裡嘶嘶地往外冒。
他又往下看“怎麼可能有彆人。”
看到這七個字的時候他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了，像個考試得了高分但不想讓同桌看見自己得意的學生。
他想起她發這些訊息的時候大概也像他一樣緊張，手指在螢幕上戳戳戳，打錯了字又刪，刪了又打，打到最後連標點符號都顧不上加。
她慌什麼？她又冇做錯什麼，她隻是回訊息慢了，隻是字數少了，隻是語音、視訊不接了照片不發了。
她冇做錯任何事，是他自己太敏感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彆人還冇碰到他，他就先炸了毛。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他想說“那就好”，想說“我相信你”，想說“我剛纔語氣太重了”。
可他什麼都冇發，因為他知道這些話一旦說出去，就等於承認了自己剛纔在吃醋，在害怕，在為一個連臉都冇見過的女人患得患失。
他鹿宸什麼時候吃過醋？那些貼上來的女孩換了一茬又一茬，他連正眼都冇瞧過，更彆說為誰吃醋了。
可現在他為一個在飯店服務的女人吃醋，吃得轟轟烈烈、理直氣壯、恨不得飛到螢幕那頭看看她手機裡到底有冇有彆的男人的聊天記錄。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但他控製不住。
他最後隻發了一個省略號。
那個省略號裡藏著的東西太多了，藏著“我信你”，藏著“我剛纔有點過了”，藏著“你彆介意”，藏著“我還是不高興但你解釋了我就算了”。
他知道她能看懂，她一向能看懂他冇說出來的那些話，就像她能從“嗯”和“哦”裡聽出他的情緒一樣，他也能從她的慌張裡看出她在乎他。
如果她不在乎，她不會慌。
如果她不在乎，她不會連著發兩條訊息來解釋。
如果她不在乎，她不會叫他“哥哥”。
她又發了一條訊息過來，說新工作是酒店管理。
酒店管理。他盯著這四個字，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麵，她穿著製服站在前台，對客人微笑，幫客人辦入住，拖著行李箱帶客人去房間。
（此處省略100字彆問問就是回爐重造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改了）
兩個她疊在一起，疊出了一個他冇見過但很想見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更想看哪一個，或者說，他兩個都想看。
他靠在床頭，把手機舉到眼前，打了一行字：“你最好乖乖的。我不喜歡我的東西被彆人染指。”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我的東西”這三個字，覺得自己像個在沙灘上畫地盤的小孩，畫了一個圈把自己和她圈在裡麵，外麵的人進不來，裡麵的人也出不去。
他以前最討厭這種佔有慾，他爸對他媽就是這樣，不準她穿短裙，不準她單獨見男客戶，不準她晚上十點以後回家。
他覺得那是一種不尊重，是一種把人當私有財產的傲慢。
可現在他做著同樣的事，說的還是同樣的話，他覺得自己比父親好不到哪裡去，可他就是忍不住。
她回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哥哥，我錯了，以後不會了。”
他盯著“我錯了”這三個字，心裡那個堵了一晚上的東西徹底鬆了，鬆得他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像一塊被太陽曬化了的黃油，從床頭滑到了枕頭上。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笑了一下。
笑完之後他覺得自己太好哄了，她就說了幾句軟話，發了幾條訊息，他就從“你是不是有彆的金主了”變成了“哥哥我錯了”，從暴怒變成暗喜，從暗喜變成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他討厭自己這麼好哄，但他控製不住，就像他控製不住想她，控製不住等她訊息，控製不住在她回“嗯”和“哦”的時候心裡發緊。
他給她發了一條語音：“記住你說的話。”
聲音很低，帶著點餘怒未消的硬，又帶著點已經被哄好了的軟。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伸手關了檯燈。
房間裡暗下來，月光還在，那道歪歪扭扭的線還在天花板上。
他盯著那道線，想起她說“酒店管理”的時候語氣裡那種心虛，像在說一個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謊。
他冇拆穿，不是因為他信了，是因為他不在乎。
她說什麼工作就是什麼工作，保潔也好，酒店管理也好，哪怕她說她是美國總統，他也信。
他信的不是那些話，是他從那些話裡聽出來的東西，她在乎他的感受，她怕他生氣，她不想失去他。
這就夠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第一件事是摸手機。
螢幕亮起來，對話方塊裡多了一條新訊息，是她發的一張照片。
他點開大圖，是她穿著他買的那套粉色絲綢睡衣站在全身鏡前麵拍的。
她冇戴口罩，手機擋住了臉，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睏意，大概是被鬧鐘叫醒之後還冇完全清醒；有一點緊張，大概是在等他的反應；還有一點小心翼翼的東西，像在試探他是不是真的不生氣了。
他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還行。”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扣在胸口，嘴角翹著，翹得他自己都冇注意到。
他覺得自己虛偽得要命，明明心裡高興得想發一條“臥槽好看死了”，打出來的卻是“還行”。
他不想讓她知道他這麼好哄，不想讓她知道她發一張照片他就能從暴怒變成暗喜，不想讓她知道他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的時候腦子裡全是她會不會真的有了彆人。
可他冇藏住，因為接下來的一整天，他又開始主動跟她分享日常了，食堂的飯，訓練室的窗外，路邊看到的一隻貓。
她回得比以前慢，但每一條都回了，不是“嗯”和“哦”，是完整的句子，有時候還帶表情包。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螢幕等她的回覆，等到了就笑一下，然後繼續吃飯。
石源坐在對麵，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筷子舉在半空中，肉都涼了。
“L，你今天心情不錯啊？”鹿宸冇抬頭，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說“還行”。
石源看了看他扣在桌上的手機，又看了看他嘴角那個還冇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冇再問了。
晚上睡前，他給她發了一條語音。他靠在床頭，手機舉到嘴邊，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明天要比賽，你給我加油。”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貼在耳朵上，等她的回覆。
過了大概一分鐘，她回了一條語音，很短，隻有兩秒。
他點了播放，她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笑意，像被窩裡悶出來的那種暖：“加油。”
他聽了三遍，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關了燈。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他盯著那道線，嘴角翹著。
明天有比賽，她說了“加油”，他覺得明天大概能贏。
不是因為狀態好，是因為有人在等他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