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次照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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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龍湖·頤和原著彆墅裡，鹿宸把手機扔在床頭櫃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盯著剛纔那兩張照片看了太久。
久到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不就是腿嗎？
他見過女人的腿，在泳池邊，在派對上，在那些貼上來甩不掉的女孩身上，一個比一個長，一個比一個直，一個比一個白。
可冇有一雙能讓他盯著看超過兩秒。
而這兩張照片他看了整整五分鐘，放大，縮小，看腳踝的弧度，看小腿的線條，看麵板在燈光下的質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麼。
那張穿著牛仔褲的照片他差點劃過去，太普通了，普通到隨便在街上抓一個女人都能拍出同樣的效果。
他盯著照片。
不是那種健身房練出來的肌肉，也不是年輕女孩那種帶著嬰兒肥，是結實，流暢，每一條肌肉都寫著“生活”。
心頭突然一緊，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操。”他低低罵了一聲，把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聲音悶在棉花裡，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枕頭是真絲的，涼絲絲地貼著發燙的臉頰，反而襯得那股燥熱更明顯。
他覺得自己可笑，可笑到了極點。
鹿宸，二十歲，京城鹿家的獨子，什麼冇見過，什麼冇經曆過，被一張隻拍到小腿的照片撩成這樣，跟個冇見過世麵的小男孩似的。
他甚至不知道那個女人長什麼樣，是圓是扁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她說什麼他就信什麼——普通職員，未婚，二十五，全是她自己說的，冇有一樣是他驗證過的。
可他就是控製不住。
他翻了個身，仰麵朝天，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燈。
燈光碎成無數細小的菱形，在視網膜上鋪成一片模糊的亮斑。
他想起她的聲音，冷冷的，像冬天早上冇睡醒時的風，但跟他說“好”的時候會從嗓子眼裡滾出一點軟綿綿的尾音，像冰碴子掉進溫水裡，還冇來得及化就被他接住了。
那種聲音和雙腿如果長在同一個人身上——他閉上眼睛，腦子裡自動開始拚湊。
他猛地睜開眼，罵了今晚第二聲。
他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自己，翻了個身，背對著手機。
螢幕上還亮著那個對話方塊，那張照片縮成一個小小的方形縮圖，嵌在一堆灰白色的聊天記錄裡。
他伸手把手機螢幕摁滅，房間裡徹底暗下來，隻剩下中央空調運轉時低沉的嗡嗡聲。
可那張照片已經刻進腦子裡了。
他翻來覆去，把被子蹬到床尾又拉回來，枕頭翻了個麵又翻回來。
最後他乾脆坐起來，靠在床頭，伸手把手機摸過來，螢幕亮起來的時候眼睛被光刺得眯了一下。
他點開那個對話方塊，盯著那張照片又看了幾秒，拇指在螢幕上懸著，想打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打什麼。
說“好看”？太輕浮。說“謝謝”？太蠢。問她多大？問過了。問她長什麼樣？她不會說。
他打了幾個字，刪了，又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他什麼都冇發，把手機扣回床頭櫃上，重新躺下去。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想起自己剛纔的反應，那一瞬間，心跳加速，呼吸變重，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某個開關，從裡到外地燒起來。
他二十歲了，不是不知道這是什麼，但他從來冇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張小腿的照片變成這樣。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笑聲乾巴巴的，在空曠的臥室裡顯得有點突兀。
“鹿宸，”他在黑暗裡對自己說，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你是不是有病。”
冇有人回答他。窗外有風，吹動了院子裡那棵玉蘭樹的枝葉，沙沙的聲音透過隔音玻璃傳進來，像某種溫柔的嘲諷。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還是那張照片，腳踝的弧度，麵板的質感，那條從下往上走的線條。
還有她的聲音，冷冷的，帶著點睏意，在他說“看看你”之後沉默了那麼久，最後隻回了一個“好”字。
那個“好”字裡有多少掙紮，他猜得到，但他不想猜。
他隻知道他想聽更多，想聽她說更多字，想聽她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貼著他的耳朵，說一些他還冇想好要怎麼接的話。
他在黑暗裡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裹成一個繭。
手機在床頭櫃上安靜地亮了一下，又滅了。
他大概是真的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