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隊員來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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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最後一個週六，鹿宸的戰隊拿了高校聯賽冠軍。
不是那種需要層層選拔、打到全國總決賽才能摸到獎盃的官方頂級賽事，但含金量不低。
京城所有高校的校隊加上幾支半職業的青年隊伍，打了整整一個月，決賽在工體旁邊的電競館，台下坐了將近兩千人。
鹿宸在決賽第四局用鏡打出了讓解說失語整整三秒的飛雷神連招，擊殺播報從螢幕上彈出來的時候解說隻來得及說了一句“我的天”，然後全場就炸了。
獎盃是水晶的，底座上刻著冠軍戰隊五個人的ID，L排在第一個。
石源舉著獎盃在後台拍了十幾張自拍，汪曉斐把獎盃搶過去親了一口被郭麒拍下來做成了表情包，王文濤難得發了朋友圈配文“值了”，林州遠把獎盃頂在頭上走了一圈被陳俊錄了視訊。
鹿宸站在旁邊看著他們鬨，嘴角翹著一個他自己冇察覺的弧度，手機握在手裡，螢幕上是朵朵的對話方塊。
他剛發了一張獎盃的照片過去，她回了一個“恭喜”配三個大拇指表情。
他盯著那三個大拇指看了幾秒，把手機鎖屏塞回口袋，對石源說：“明天來我家，慶祝。”
第二天下午，朵蘭從早上就開始忙。
鹿宸前一天晚上通知她的時候說的是“蘭媽明天我隊友來，可能十來個人，午飯你看著準備”，她問了人數——隊員7個，經理一個，教練一個，還有幾個經常一起排位的編外兄弟，加起來正好一桌。
她在廚房盤算了很久選單，最後鹿宸又說不用做飯了，他叫酒店送。
她省了做菜的功夫，但茶水和水果還是要備的。
她把冰箱裡的水果全部拿出來。
西瓜、哈密瓜、火龍果、提子、橙子，在案板上切成一口大的塊，西瓜去了籽，橙子剝了皮把白色的筋絡也撕乾淨了，火龍果切成均勻的菱形塊碼在果盤邊緣當色邊。
她做這些的時候手指是穩的，西瓜刀在她手裡轉得利落，刀刃貼著瓜皮內側劃過去，紅肉和白瓤分離得乾乾淨淨。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她擦了手去開門，門外站著一群男孩子，打頭的是石源，手裡拎著兩袋超市買來的零食和啤酒、白酒、洋酒，塑料袋勒在他手指上把指節勒出一圈白印。
他後麵跟著郭麒，郭麒手裡抱著一箱碳酸飲料。
汪曉斐站在台階下麵仰頭看彆墅的門廊，嘴裡說了一句“鹿你家這薔薇該剪了都謝成這樣了”。
王文濤從他旁邊擠過去，手裡拎著從車上搬下來的音響。
林州遠抱著一個紙箱裡麵是遊戲主機和幾隻手柄。
陳俊走在最後，手裡什麼都冇拿，耳機線從領口裡伸出來掛在胸前，經過朵蘭身邊時他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說了聲“阿姨好”。
然後是經理和教練，經理姓周，三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進門的時候對朵蘭點了點頭說了聲“打擾了”；教練姓吳，四十多歲，鬢角剃得很短，走路的時候肩胛骨往後收，腰背挺得很直。
朵蘭側身把他們讓進門，石源正要換鞋時鹿宸輕笑一聲:“你忘了我家冇有拖鞋，不用換。”
汪曉斐進了客廳就往沙發上一倒，兩條腿搭在扶手上，腦袋仰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說“鹿你家水晶吊燈擦得真亮”。
王文濤蹲在小客廳電視櫃前麵研究那套音響的接線口。
林州遠把遊戲主機從紙箱裡拆出來和鹿宸客廳原本的裝置並排放好，蹲在那裡插線。
陳俊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見朵蘭切好的果盤，眉毛抬了一下：“阿姨你這火龍果切得比我家保姆好。”
朵蘭笑了笑把果盤端出去放在茶幾上，玻璃果盤底碰到大理石桌麵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
鹿宸從樓上下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帽子後麵的抽繩一長一短地垂在胸前，頭髮後腦勺那撮翹起的弧度比平時更高。
大概是他午睡起來冇沾水壓。
石源看見他就喊：“鹿！你家的阿姨是不是會魔法？這果盤擺得跟酒店自助餐似的！”
鹿宸冇理他，走到沙發邊把汪曉斐搭在扶手上的腿推下去，汪曉斐的腳後跟磕在茶幾邊緣咚的一聲。
汪曉斐齜牙咧嘴地收回腿盤起來，揉著腳後跟說“鹿你這是謀殺”。
鹿宸在沙發正中間坐下來，兩條手臂往沙發背上一搭，視線掃過客廳裡橫七豎八的幾個人，嘴角那個翹著的弧度從昨晚拿到獎盃之後就冇完全收回去過。
“酒呢？”
酒在石源拎來的塑料袋裡，罐裝的精釀和幾瓶洋酒混在一起，瓶身被冷凝水洇濕了標簽。
石源把啤酒一罐一罐掏出來碼在茶幾上，罐底在大理石麵上排成一排發出連續的空鋁罐碰撞聲。
汪曉斐開了第一罐，泡沫從罐口湧出來漫過他手指滴在地板上，朵蘭從廚房拿來抹布蹲下去擦，他趕緊把腳縮起來連聲說“阿姨我自己來我自己來”，伸手去接抹布。
朵蘭冇給，蹲在那裡把他滴在地上的啤酒沫擦乾淨了，抹布在水漬上按了一下吸飽了液體，她起身把抹布拿回廚房擰乾掛在水槽邊上。
她蹲下去擦地的時候，鹿宸的目光從她後背上滑過去了，灰色T恤，低馬尾，後頸上粘著被廚房熱氣蒸出來的細碎汗珠。
他的目光隻停了一瞬，短到他自己都冇意識到那是一次“看”，然後他就把視線收回來落回茶幾上的啤酒罐上，伸手拿了一罐拉開拉環。
等待飯菜送來的時間，客廳裡的音量越來越高。
朵蘭在廚房和客廳之間來回進出。
續茶水，補果盤，把空啤酒罐收進垃圾袋，罐子在她手裡捏扁時發出鋁皮塌陷的脆響。
石源正趴在茶幾上和陳俊比賽誰把啤酒罐堆得更高，已經堆到第七層，石源的手在發抖，陳俊的手穩得像他冇喝過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