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小惡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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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問問就是回爐讓回爐重造了以下省略600字自己想象吧。）
他掛掉了視訊，直接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他坐在椅子裡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月光已經來了，歪歪扭扭的，像一個人用不太標準的印刷體寫下的一個字。
他盯著那個字，呼吸一點一點平下來，胸腔的起伏幅度從海浪退成湖麵的細紋。
身體是滿足的，那種滿足來得很快很直接，像渴了喝水餓了吃飯，生理性的需求被填平之後整個人從裡到外鬆了一層。
他去沖澡。
這次不是冷水。
水溫調到中間偏暖的那一檔，水柱打在肩膀上散成更細的水流順著後背淌下去。
他站在花灑下麵，雙手撐著瓷磚牆壁，水從頭髮上流下來漫過眼睛。
衝了大概五分鐘就出來了，擦乾，換上睡衣，躺到床上。
床頭櫃上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朵朵發來的訊息：“晚安。”
他盯著這兩個字，打了兩個字發回去：“晚安。”
然後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滿足和空虛像兩種互不相溶的液體同時裝在他這個容器裡，晃一晃就分層了，上麵那層輕飄飄的是滿足，下麵那層沉甸甸的是空虛，他夾在中間，浮不上去也沉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他下樓的時候，蘭媽已經在廚房了。
抽油煙機嗡嗡地轉著，煎蛋的邊沿在熱油裡捲起來變成一圈金黃焦脆的邊，培根在另一隻平底鍋裡滋滋地響，油星濺出來落在灶台上變成極小的、半透明的圓點。
她背對著他，頭髮紮成低馬尾，碎髮被廚房的熱氣蒸得微微捲起來貼在後頸上。
她穿著那件白色T恤，寬寬鬆鬆的，一點形狀都看不出來。他把視線從她後背上移開，拉開椅子坐下。
蘭媽把早餐端上來。
美式咖啡，不加糖。
煎蛋，單麵，蛋黃還是流質的，被蛋白裹著顫顫巍巍地晃。
培根，脆的，筷子夾起來的時候能聽見輕微的哢嚓聲。
她把盤子放在他麵前，手從他視線裡經過，乾淨的手，指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甲床是健康的粉色，指尖有長期泡水之後微微起皺的痕跡。
他突然想起昨晚。
他端起咖啡杯一口喝完了。
美式不加糖，苦味從舌根漫上來，他吞嚥的動作比平時用力，喉結上下一滾，咖啡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麵上發出一聲輕而脆的響。
他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麵上蹭出一聲短促的、鈍鈍的摩擦音。
“少爺，中午想吃什麼？”蘭媽在後麵問。
他腳步很快，一步跨兩級台階，轉眼就消失在二樓的走廊儘頭。
冇有回答。
朵蘭站在餐桌邊，手裡還攥著圍裙邊。
她低頭看了看桌上那隻空了的咖啡杯，杯底還殘留著一小汪深褐色的液體，映著她模糊的倒影。
她拿起杯子，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沖洗。
水流衝進杯底把那一小汪殘液攪成一個旋轉的、越來越淡的漩渦。
她盯著那個漩渦，想起昨晚視訊裡L的手從桌麵上拿下去之後螢幕邊緣那一小塊畫麵上出現的動作。
她看到了，不是刻意去看的，是眼角餘光掃到的，掃到之後她就把眼睛彆開了，但那塊畫麵已經像一枚印章蓋在了她腦子裡，圖案是什麼她一清二楚。
L的手。
和剛纔少爺端起咖啡杯時那隻手的骨節形狀。
如此相像。
水龍頭還在嘩嘩地流。
她把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關掉水龍頭。
廚房安靜下來，隻剩下抽油煙機停轉之後葉片慣性的、越來越慢的嗡鳴聲。
她站在水池邊，兩隻手撐在大理石檯麵的邊緣，低著頭，碎髮從馬尾裡滑出來垂在臉側。
有一個念頭從她腦子裡冒出來，像一顆種子頂破土皮露出第一片葉子。
她把那顆種子按回土裡去，蓋上土，踩實了。
然後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走出廚房去收拾客廳了。
茶幾上那張便簽本還攤著，她上次寫字的那一頁被撕走了，隻剩下撕痕邊緣那一排參差不齊的紙茬。
她盯著那排紙茬看了一秒，把便簽本合上，塞進圍裙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