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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剿匪身受重傷,大夫斷言時日無多,君晚眠悲痛欲絕,揚言他若是冇了便要隨他一起去,偏在這時,內院闖進了一個小腹微隆的婦人。
她跪倒在地,淚眼婆娑:“奴腹中懷了侯爺的孩子。”
滿院的人紛紛看向從屋裡出來的君晚眠——這位曾為救夫君身中數箭的長公主,曾讓蕭牧雨拿著丹書鐵券跪求三天三夜才娶到的女人。
君晚眠眉頭微皺,明顯不信她的話。
三個月前,蕭牧雨剿匪回來後便臥床不起,一直在彆苑靜心養病,怎麼可能生龍活虎到讓人懷了身孕?
“簡直胡言亂語,還不將這婦人趕出去!”
話音剛落,小廝就衝上去押人,不想蕭牧雨的暗衛突然出現,手裡還拿著一塊刻著“歸”字的玉佩,“柳兒是侯爺的人,侯爺有令,誰若是動她,家法伺候!”
君晚眠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所以她說的是真的。
她肚子裡的孩子真是蕭牧雨的?
這怎麼可能?
他不是重傷難愈,藥石無醫嗎?
更何況這三個月,他從不曾讓她近身伺候,隻說心疼她,不願讓她勞心勞力。
卻能和柳兒苟合,還懷了孩子?
可如若是假的,蕭牧雨又怎麼會讓他的暗衛出來,公然偏袒她!
懷疑和憤怒翻湧而來,君晚眠咬著牙,強撐著理智讓人將柳兒拖到了蕭牧雨麵前,冷聲質問,“蕭牧雨,你該給我個解釋。”
柳兒聞言,眼淚瞬間落了下來,跪在她麵前磕起頭來。
“公主不要因為奴與侯爺生嫌隙,奴今日不是來求名分的,隻是想給侯爺留下這唯一的血脈。”
蕭牧雨蒼白無力的靠坐在床,目光落及柳兒臉上時,不經意的劃過心疼。
“阿眠,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瞞你了,此事與柳兒無關,你彆為難她。”
君晚眠呼吸一滯,胸口起伏不定。
她何時為難人了?
難道被矇在鼓裏的不是她嗎?
見她情緒不定,蕭牧雨深吸了口氣,開口解釋:“三個月前我在剿匪途中身中情毒,是柳兒委身救了我,她於我有恩,我不能負她。”
“更何況柳兒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血脈,她若留在侯府,不能無名無分,所以我打算納柳兒為妾。”
君晚眠指尖陷進掌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行!”她眼眶泛紅,顫著聲道:“你忘了當初的誓言嗎?你說過這輩子隻會有我一個人。”
“我當然冇忘,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侯府正妻,冇人能越過你。”蕭牧雨歎了口氣,聲音虛弱:“你若還是不滿,到時孩子可以養在你名下”
君晚眠身形搖搖欲墜,隻覺胸口那處彷彿有雙無形大手撕開了心臟,一瞬間血流不止。
“我不同意!”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君晚眠接受不了和彆的女人共侍一夫,更彆提替彆人養孩子!
就算她這輩子都生不出來,她也不要這種施捨!
蕭牧雨眸色微沉:“阿眠,你彆胡鬨,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這些年我隻有你一個,足夠尊重你了,隻納柳兒一人,也影響不了你正妻之位。”
柳兒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倒了一杯茶水,走到了君晚眠麵前,怯生生道:“公主若不願,奴可以什麼的都不要,還請公主看在侯爺身體的份上,就讓我來替侯爺沖喜吧。”
“求公主喝下這杯奉茶,讓侯爺病體康愈。”
不等君晚眠拒絕,柳兒便急切的湊了上來,滾燙的水瞬間潑在了她的手上,疼得她下意識推了柳兒一把,不想這一下竟讓柳兒撞到了頭,瞬間暈死了過去。
“阿眠!”蕭牧雨望著她,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失望,“你就這麼容不下柳兒嗎?”
君晚眠如墜冰窟,她根本就冇怎麼用力,柳兒怎麼可能會撞到桌角?
不等她回神,暗衛便從陰影處走了出來,將柳兒送到了偏院。
再次回來時,手中多了一道馬鞭。
那是蕭家祠堂裡供奉著的家法鞭!
君晚眠捂著被燙傷的手,望向他的眼神滿是震驚。
“為了她,你要對我動家法。”
這一刻她的心口湧上一股痛意,彷彿是有什麼東西狠狠的砸在上麵,呼吸也在這一瞬斷了,頃刻間淚如雨下。
她想起七歲那年,他為救她殺猛獸,斷了三根肋骨,還笑著安撫她。
想起十三歲那年,她受了風寒,他偷跑去靈山,一步一叩首跪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長階,求菩薩用他的壽數來換她平安順遂。
想起十六歲那年,少年將軍偷拿了祖上的丹書鐵券,跪求了陛下三天三夜隻為求娶她,眼裡寫滿了熾熱,“晚眠,我蕭牧雨隻愛你一人,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昔日的誓言猶如在耳,人卻早已變了心。
“公主,得罪了。”
“你們敢!”
君晚眠剛要發怒,就被人摁住了,馬鞭簌簌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蕭牧雨,你瘋了!”
一下,兩下,三下直到第十下,君晚眠的聲音越來越小,心底對他僅剩的那絲情意隨著她逐漸失去的意識,徹底消弭殆儘。
醒來時,君晚眠回到了她的院子。
身上的鞭痕和蝕骨鑽心的疼讓她徹底對蕭牧雨死了心。
她紅著眼深吸了口氣,喚來暗衛,“去告訴陛下,半月後和梁國的和親,本公主願替長樂前往。”
蕭牧雨,既然這是你想要的,那本公主成全你。
從此,死生不複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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