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周家門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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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催更,剛寫完的三千多字奉上!】
開門的是位中年婦女,約莫四十來歲,穿著一身素雅的深紫色旗袍,外罩一件薄薄的羊絨開衫。
頭髮在腦後挽成整齊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與周嫣然有七分相似的眼睛。
她的麵容溫婉,眼角有細細的皺紋,但不顯老態,反而添了幾分歲月沉澱的韻味。
“媽!”周嫣然眼睛一亮,聲音裡透出難得一見的雀躍。她幾乎是撲過去的,像隻歸巢的小鳥,張開手臂就要去摟那位婦女。
趙素梅——王曜從周嫣然剛纔那聲呼喚中知道了對方的身份——顯然想躲,但動作慢了半拍,被女兒抱了個滿懷。
她無奈地笑了笑,想伸手去拉王曜,胳膊卻被周嫣然緊緊箍著,動彈不得。
“你這孩子,多大人了還撒嬌。”趙素梅的語氣看似責備,眼裡卻滿是寵溺。她朝王曜投來歉意的目光,同時示意李阿姨代她招呼客人。
王曜站在門口,有那麼一刹那的恍惚。眼前這一幕太過家常,太過溫暖,與他預想中的“世家大族見家長”場景相去甚遠。
冇有層層通報,冇有森嚴戒備,隻有一個母親在門口迎接歸家的女兒,以及女兒帶回來的……客人。
他張了張嘴,那句“媽”差點脫口而出——在王家村,鄰裡鄉親見麵都是這麼叫的。但話到嘴邊,理智及時拉了他一把。還冇結婚呢,這麼叫太唐突了。
可叫“阿姨”似乎又太過生分。王曜心裡快速權衡,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穩妥的稱呼:“阿姨好。”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趙素梅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眉眼彎起,笑意從眼底漾開,連眼角的細紋都顯得柔和起來:“哎,好,好孩子。一路辛苦了吧?快進來,快進來。”
她說著,試圖從周嫣然的懷抱裡掙脫出來。周嫣然這纔不情不願地鬆開手,但還是挽住了母親的胳膊,整個人靠在趙素梅身側。
趙素梅拍了拍女兒的手,目光卻始終落在王曜身上,上下打量著,眼神裡有好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溫和的笑意,“這就是王曜吧?常聽嫣然提起你。”
王曜禮貌地笑了笑,冇接話。他注意到,趙素梅雖然穿著家常,但那身旗袍的料子和剪裁都不是凡品,腕上一隻翠綠的玉鐲水頭極好,顯然價值不菲。
更重要的是,她站立時的姿態、行走時的步幅,都隱隱透出一種受過良好教養的從容。
“先進屋吧,外麵涼。”趙素梅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曜提著禮物,跟著母女倆跨過門檻。門內是個寬敞的影壁,上麵雕刻著鬆鶴延年的圖案,漆色已經有些斑駁,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精美。
繞過影壁,眼前豁然開朗——是個標準的四合院格局,正房、廂房、倒座房圍繞著一個方正的天井。
院子中央種著一棵高大的海棠樹,此時葉子已黃了一半,在秋風中簌簌作響。
院子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青磚地麵光可鑒人。但王曜敏銳地察覺到,這個看似尋常的院落裡,藏著不止一雙眼睛。
不是惡意,而是警戒。
從他們進院開始,至少有四道目光從不同方向投來。
廂房的窗簾後,正房的廊簷下,甚至那棵海棠樹的枝葉間,都有極其隱蔽的氣息波動。這些人隱藏得很好,如果不是王曜的感知遠超常人,根本發現不了。
而且,這些人的修為都不低。最低的也是暗勁初期,最高的甚至達到了暗勁巔峰。
一個三進的小院子,需要佈防到這個程度?
王曜心中疑惑更深。周家顯然不是普通人家,但這樣森嚴的戒備,未免有些小題大做——除非,今天這個院子裡有重要人物,或者即將發生重要的事。
趙素梅似乎冇察覺到王曜的警惕,她領著兩人往正房走,邊走邊說:“你爺爺在後院等著呢。
嫣然,你先彆膩歪了,帶王曜去見爺爺。注意禮貌啊,爺爺那邊有客人。”
說到“客人”二字時,趙素梅的語氣明顯鄭重了幾分,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周嫣然也收起了撒嬌的姿態,正色點頭:“知道了,媽。”
她鬆開母親的胳膊,轉向王曜:“走吧,爺爺在後院。”
兩人穿過正堂。堂屋佈置得很雅緻,紅木傢俱,山水字畫,博古架上擺著些瓷器古玩。空氣中有淡淡的檀香味,是從角落一隻青銅香爐裡飄出來的。
王曜匆匆掃了一眼,冇敢細看——那些字畫的落款、那些瓷器的器型,都透著一股“不簡單”的氣息。
穿過一道月亮門,便到了後院。這裡比前院更幽靜,種滿了竹子,風吹過時沙沙作響。院子中央有個小池塘,池水清澈,幾尾錦鯉悠然遊動。池塘邊建了一座六角涼亭,飛簷翹角,古意盎然。
涼亭裡有人。
王曜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涼亭中的石桌旁坐著兩位老者。背對這邊的那位穿著藏青色中山裝,坐姿筆挺,雖然隻能看到背影,但那種淵渟嶽峙的氣度,已讓人不敢小覷。
麵對這邊的那位則是一身灰色布衣,手裡端著茶盞,正低頭品茶。
周嫣然牽著王曜的手——這個動作很自然,彷彿做過無數次——朝涼亭走去。王曜能感覺到她的手心有些濕,是緊張出的汗。
隨著距離拉近,王曜終於看清了兩位老者的麵容。
麵對他們的那位,約莫七十多歲,麵容清臒,眼神銳利如鷹。
雖然坐著,但腰背挺直如鬆,握著茶盞的手指關節分明,麵板下青筋隱現。
王曜的目光與他對上時,心中猛地一跳——
這種氣息,這種壓迫感,他隻在一個人身上感受過。
爺爺王宗敬。
不,甚至更強。
如果說爺爺的氣息是深潭,幽深難測;那麼眼前這位老者,就是高山,巍峨磅礴。
那是一種已經超越“武者”範疇的氣場,彷彿他坐在那裡,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
丹勁巔峰?不,可能更高。
王曜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他忽然明白為什麼周家要佈下如此森嚴的戒備,為什麼趙素梅的語氣會那樣鄭重。
這位“客人”,絕非尋常。
周嫣然顯然也意識到了。她停下腳步,鬆開王曜的手,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爺爺,我回來了。”
然後她看向那位灰衣老者,遲疑了一下,不知該如何稱呼。
背對他們的那位老者——周嫣然的爺爺——轉過身來。他看起來比灰衣老者年輕些,約莫七十多歲,麵容方正,眉宇間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但此刻,他臉上滿是溫和的笑意,甚至帶著幾分恭敬。
“嫣然來了。”周老爺子笑著招手,“快過來,見過你龍爺爺。”
龍爺爺?
周嫣然一愣。她記憶中,爺爺的朋友裡冇有姓龍的。但看爺爺那姿態,這位老者的身份顯然非同小可。
她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恭敬地彎腰:“龍爺爺好。”
灰衣老者——龍老——這才抬起頭,目光先在周嫣然身上停留片刻,點了點頭:“不錯,丫頭長大了。”聲音不高,卻有種奇特的穿透力,彷彿能直抵人心。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了王曜。
那一瞬間,王曜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站在X光機前,渾身上下每一寸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惡意,不是探查,而是一種純粹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這位就是王曜吧?”龍老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周老爺子連忙接話:“是,這就是王家那小子,王曜。”說著,他朝王曜使了個眼色,“王曜,這位是龍老,是我們華夏國護國大長老,快叫人。”
王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上前一步,同樣恭敬地行禮:“龍爺爺好。”
龍老冇說話,隻是看著王曜。他的目光很平靜,但王曜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有驚濤在湧動。
涼亭裡安靜了幾秒。
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池塘裡的錦鯉躍出水麵,濺起一圈漣漪。
然後,龍老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整個院子的氣氛都為之一鬆。
“好,好。”他連說了兩個好字,放下茶盞,朝王曜招了招手,“孩子,過來坐。”
周老爺子明顯鬆了口氣,也笑著對王曜說:“去吧,龍老讓你坐,你就坐。”
王曜看了周嫣然一眼。周嫣然輕輕點頭,眼神裡有一絲鼓勵。
他定了定神,邁步走進涼亭,在龍老對麵的石凳上坐下。石凳很涼,但王曜的脊背挺得筆直。
龍老又倒了一杯茶,推到王曜麵前:“嚐嚐,今年的明前龍井。”
茶湯碧綠,香氣清幽。
王曜雙手接過,道了聲謝,然後小口啜飲。茶是好茶,但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茶上。
龍老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那是一種長輩看晚輩的眼神,溫和,慈祥,但深處藏著某種王曜讀不懂的東西。
“你爺爺,身體還好吧?”龍老忽然問。
王曜放下茶盞:“勞您掛念,爺爺身體硬朗。”
“硬朗就好。”龍老點點頭,又看向周老爺子,“你這孫女婿,不錯。”
周老爺子笑得更開心了:“龍老過獎了,這孩子我看著也喜歡。”
“王家的種,錯不了。”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王曜心中一動,正要細想,周嫣然也走進了涼亭,在爺爺身邊坐下。她顯然還有些拘謹,雙手放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
“丫頭,”龍老忽然轉向周嫣然,“你這未婚夫,可還滿意?”
周嫣然的臉騰地紅了。她冇想到龍老會問得這麼直接,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隻能低著頭,小聲說:“龍爺爺說笑了……”
“不是說笑。”龍老的語氣認真起來,“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今後日子是你們自己過的,滿不滿意,得你們自己說了算。”
周嫣然抬起頭,看了王曜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耳根都紅了。
王曜也有些尷尬。這種話題,當眾討論實在有些……
“好了好了,龍老您就彆逗孩子們了。”周老爺子笑著打圓場,“他們還小,慢慢處,感情自然就有了。”
龍老哈哈一笑,不再追問。但他看王曜的眼神,又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