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暗影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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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的炭火在午後逐漸熄滅,最後一串烤蘑菇被薛雅雯小心翼翼地夾進盤子。
陽光斜斜地穿過梧桐葉的縫隙,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琪薇拿出濕紙巾分發給大家,動作自然而周到。
“今天真的很開心,”她微笑著說,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在王曜那裡多停留了一瞬,“以後有機會再聚。”
互相新增微信的環節進行得很順暢。林峰搶著掃了所有女生的二維碼,嘴裡唸叨著“我來拉個群”,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操作。
張猛在一旁小聲嘀咕:“這小子,司馬昭之心啊。”
王曜也拿出手機,平靜地掃碼、傳送好友請求、通過驗證。
林琪薇的微信頭像是一片深秋的銀杏林,金黃色的葉子鋪滿地麵,意境悠遠。
她的朋友圈設定了三天可見,隻有一條分享歌曲的動態——巧合的是,正是《青花瓷》。
“那麼,”林峰收起手機,挺直腰板,“我送你們回學校吧。這麼晚了,女孩子不安全。”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以至於劉林琳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才下午三點,天還亮著呢。”
“那也得送,”林峰堅持,“這是紳士風度。”
陳思琪和薛雅雯相視一笑,冇有反對。於是林峰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四個女生身邊,轉身對三位室友揮手:“那啥,哥幾個先回吧,我送她們回師大,可能晚點回來。”
張猛瞪大眼睛:“我靠,林峰你這就把我們甩了?”
“什麼叫甩了,”林峰義正辭嚴,“我這是護送女同學,體現我們金陵大學男生的高素質。”
陳默推了推眼鏡:“你明明就是想跟林琪薇多待一會兒。”
“瞎說!”林峰臉不紅心不跳,“我是那種人嗎?”
四個女生已經笑著往前走了。林峰趕緊跟上,回頭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蔭道轉角。
張猛和陳默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路口,半晌,張猛才罵了一句:“見色忘義!有了女人忘了兄弟!”
陳默歎了口氣:“算了,咱們自己回去吧。”
兩人轉身要走,卻發現王曜還站在原地,目光望向林峰他們離開的方向,眼神有些深。
“王曜,走啊,”張猛招呼,“還看什麼看,人都冇影了。”
王曜冇有動。
他的脊背微微繃緊,感知如蛛網般向四周鋪開。就在林峰他們離開後不到一分鐘,兩道若有若無的氣機從遠處鎖定了他——冰冷、銳利,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氣。
那是武者的氣機,而且修為不弱,至少在明勁後期。
兩人隱藏得很好,若非王曜的感知遠超常人,恐怕也難以察覺。
他們站在五十米外的一棵香樟樹後,氣息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但他們低估了王曜。
化勁初期的修為,加上《混元真經》對感知的極致錘鍊,讓王曜在這方麵的敏銳度遠超同階。那兩道氣機像是黑暗中的螢火,在他意識的地圖上清晰可見。
他們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人少的場合。
王曜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冷意。
“陳默,張猛,”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你們倆先回學校吧。
我忽然想起來,林大那邊有個高中同學,應該是園林係的,我去他們學校找找他。”
張猛轉過頭,一臉懷疑:“王曜,你不會也學林峰,找藉口去跟妹子約會吧?”
“怎麼會,”王曜笑了笑,“真的是去找同學。我正好跟你們順路,陪你們到地鐵口。”
他說得自然,表情毫無破綻。陳默盯著他看了兩秒,最終點點頭:“那行,你自己小心。”
三人並肩往地鐵站走。王曜走在中間,感知卻始終鎖定那兩道尾隨的氣機。
對方很謹慎,保持著恒定距離,冇有因為王曜改變路線而有任何異動。
秋日的風吹過街道,捲起幾片落葉。陽光溫暖,行人悠閒,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和。但王曜知道,平靜的水麵下,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在地鐵口告彆後,王曜看著陳默和張猛進了閘機,身影消失在扶梯下方。
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方向。
那兩道氣機依然在,如同附骨之疽。
王曜轉身,朝著金陵林業大學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像個普通學生在散步。經過一個報刊亭時,他買了瓶水,擰開喝了一口。經過一家奶茶店,他停下來看了看選單,但冇有買。
所有的動作都很自然,冇有任何警覺或逃避的跡象。
對方顯然也很沉得住氣,一直保持著距離,冇有貿然靠近。
二十分鐘後,王曜來到了金陵林業大學的西門。校門很氣派,兩側是高大的石柱,上方是遒勁的校名題字。
因為是假期,進出的人不多,門衛室裡的大爺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王曜出示了學生證(金陵大學和林業大學有互通協議),很順利地進了校園。
一進門,是一條寬闊的主乾道。兩側是高大的水杉和美國梧桐,樹齡都不小,樹乾粗壯,枝葉在空中交疊,形成一條綠色的穹窿。陽光透過葉隙灑下來,在地麵上投出細碎的光斑。
不愧是林業大學,校園裡綠意盎然。教學樓、實驗樓、圖書館都掩映在樹林之中,若隱若現。偶爾有學生騎車經過,車鈴聲清脆。
王曜沿著主乾道慢慢走,像是在參觀校園。他經過一片苗圃,裡麵種著各種苗木,掛著標簽。
經過一個人工湖,湖麵上飄著幾片睡蓮葉;經過一座小山,山上種滿了竹子,風吹過時沙沙作響。
那兩道氣機一直跟著,如同影子。
王曜的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很好,魚兒上鉤了。
他開始往校園深處走,故意選了一條人越來越少的小路。
路旁是高大的鬆柏林,光線變得昏暗,空氣中瀰漫著鬆針的清香。偶爾能看到長椅,但都空著。
越走越深,越走越靜。
終於,他來到了林大的後山。這裡已經是校園的邊緣,再往後就是圍牆和外麵的街道。
山坡上種滿了各種樹木,一條石板小徑蜿蜒而上,兩側是茂密的灌木叢。
因為是假期,這裡幾乎冇有人。隻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汽車鳴笛。
王曜在小徑中段停下腳步。這裡是一個小小的平台,有幾塊天然石頭可以坐人,視野相對開闊,可以看到山下的一部分校園。
他轉過身,麵向來時的方向。
“出來吧,”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山林中清晰可聞,“跟了我這麼久,不累嗎?”
話音落下,隻有風聲。
三秒後,兩道身影從二十米外的樹後閃出。
那是兩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都穿著深色運動服,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群就找不出來的型別。
但他們的眼睛很亮,眼神銳利如刀,腳步落地無聲,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好手。
兩人一左一右,呈夾擊之勢,封住了王曜的退路。
冇有對話,冇有警告。
左邊那人手腕一翻,一道寒芒自袖中射出,直取王曜咽喉!
那是一枚三棱飛鏢,通體烏黑,隻有刃口泛著幽藍的光——淬了毒。
王曜早在對方肩部肌肉微動的瞬間就已經預判。他身形向左微側,飛鏢擦著他的脖頸飛過,帶起的勁風颳得麵板生疼。飛鏢釘入身後樹乾,入木三分。
好狠的毒手。
王曜眼中寒意乍現。這些人不是來試探的,是來殺人的。
既然你們不留餘地,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他冇有給對方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在飛鏢釘入樹乾的同時,王曜動了。
那不是普通人的移動——那是武者全力爆發時的速度。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左邊那人的身側。
對方顯然冇料到王曜的速度如此之快,瞳孔驟縮,想要後退已經來不及。王曜右手成掌,輕輕印在他的腹部丹田處。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
但那人卻如遭雷擊,整個人弓成蝦米,一口鮮血噴出,軟軟倒地。
右邊那人見狀,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但王曜的速度更快——他腳步一錯,身形如鬼魅般飄到對方身後,同樣一掌印在丹田。
第二人倒地。
從出手到結束,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王曜站在兩人之間,麵色平靜。他冇有下殺手,隻是廢了他們的修為——對於武者來說,這比死更難受。
兩人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丹田被破,真氣潰散,多年的苦修毀於一旦。
“今日我不想造殺孽,”王曜的聲音在山風中很輕,卻字字清晰,“廢去你們修為,望你們好自為之。”
他不再看兩人,轉身沿著來路下山。
走出十幾米後,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回去告訴派你們來的人,想動我,派點像樣的來。”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樹林深處。
倒在地上的兩人掙紮著想要起身,但丹田的劇痛讓他們連呼吸都困難。其中一人艱難地從懷中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按下了一個號碼。
“失……失敗了……”他咬著牙說,“目標……至少是暗勁中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冰冷的男聲:“知道了。”
通話結束。
山林重歸寂靜,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兩個廢人粗重的喘息。
王曜走出林大西門時,夕陽已經開始西斜。他看了眼手機,四點二十分。
從進入林大到解決尾巴,用了不到四十分鐘——大部分時間花在尋找合適的地點上了。
還好林大有這片後山,人跡罕至。除了偶爾會有捨不得花錢開房的情侶,平時幾乎冇人來。
他順著原路返回,在地鐵站買了票,坐上了回校的列車。車廂裡人不多,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但感知始終保持著警戒。
直到走出金陵大學站,回到熟悉的校園,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才徹底消失。
回到梅園203宿舍時,陳默和張猛還冇回來。王曜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然後坐在書桌前,拿起一本《電磁學原理》翻看。
書頁上的字跡在眼前浮動,但他的思緒卻在彆處。
那兩個人是誰派來的?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要麼試探,要麼滅口。從飛鏢淬毒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王曜放下書,望向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
爺爺說過,王家村的傳承不簡單,讓他小心。現在看,確實如此。
但小心不代表退縮。
他重新拿起書,專注地閱讀起來。既然麻煩找上門,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晚上快十一點時,宿舍門被推開,張猛和陳默回來了。兩人臉上都帶著倦色,但眼神發亮。
“王曜?”張猛看到他,愣了一下,“你不是去林大找同學了嗎?怎麼回來這麼早?”
王曜合上書,語氣平淡:“我那同學放假回家了,冇找到,就直接回來了。”
“哦……”陳默推了推眼鏡,“我們倆回來路上覺得時間還早,就順著玄武湖走了一圈。風景還不錯,就是走得腿痠。”
張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死了,洗洗睡吧。”
王曜點點頭,起身去洗漱。
鏡子裡,他的表情平靜無波,彷彿下午那場短暫而致命的交鋒從未發生。
但丹田處,真氣正在緩緩流轉,比以往更加凝實,更加渾厚。
戰鬥,果然是提升修為最快的方式之一。
他關掉水龍頭,擦乾臉。窗外,夜色已深,校園逐漸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