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父子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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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他們出現的瞬間,遠處那一行正在低空飛馳的身影,便猛地停了下來。
為首之人,正是姬晉。
他一身素色古樸長袍,長髮以木簪束起,麵容看起來約莫三四十歲,豐神俊朗,雙眸開闔間似有星河流轉,氣息淵深似海,卻又帶著一種飄渺出塵的仙靈之氣。
他負手而立,目光如電,瞬間便鎖定了王曜二人。
“嗯?” 姬晉眉頭微不可查地一挑,以他人仙之境的神念感知,自然瞬間就察覺了前方突然出現的兩人。
一個老者,元嬰期修為,氣息沉穩,根基尚可,以骨齡看,百歲左右能有此修為,在藍星那等靈氣貧瘠之地,已算得上奇才。
而另一個青年……姬晉的感知掃過王曜,卻如同泥牛入海,空空如也,竟絲毫察覺不出任何修為波動!
是修為遠超自己?還是身懷異寶遮蔽氣息?抑或是……真的毫無修為?
姬晉心中念頭電轉,目光在王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青年骨齡不過二十出頭,樣貌俊朗,氣質溫潤平和,站在那裡,與周圍環境有種奇異的和諧感。
若非姬晉人仙靈覺敏銳,幾乎要將他忽略過去。
“骨齡二十,無修為氣息……或是天生廢體,或是另有玄機。” 姬晉暗道,但並未多想。
他此行目的明確,是去藍星見那位新晉的“人族聖人”,不願節外生枝。
而且觀這二人,那老者顯然是主事者,元嬰期修為在他眼中不值一提,那青年更是可以忽略。
隻要對方不主動招惹,他也無意理會。
然而,就在姬晉準備無視這“偶遇”的兩人,帶領族人繼續趕路時,異變陡生!
隻見那位一直被他視為“主事”的元嬰期老者,在看清他麵容的瞬間,身體猛然一震,眼中爆發出一種無法形容的光芒——那是混合了狂喜、激動、悲傷、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幾乎要噴薄而出!
“阿父——!”
一聲嘶啞顫抖、卻又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蘊含著千言萬語、跨越了無儘歲月的呼喊,從老者口中迸發出來!
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這片寂靜的秘境空間。
在姬晉,以及他身後所有隨行族人驚愕、不解、乃至警惕的目光注視下,那位陌生的元嬰期老者,竟全然不顧什麼修士儀態、元嬰尊崇,踉踉蹌蹌地,以近乎奔跑的姿態,朝著他們,或者說,是朝著為首的姬晉,直衝而來!
姬晉眉頭微皺,體內法力微微流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突髮狀況。
但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冇有絲毫惡意,隻有一種近乎崩潰的、純粹的情感衝擊。
“噗通!”
老者衝到姬晉麵前數步之外,雙膝一軟,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仰起頭,那張佈滿皺紋、此刻卻因激動而扭曲的臉上,早已是老淚縱橫,渾濁的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麵頰滾滾而下。
“阿父……阿父……是敬兒……我是敬兒啊!” 王宗敬聲音哽咽,語無倫次,隻是死死地盯著姬晉的臉,彷彿要將這張跨越了兩千多年歲月,卻依舊清晰印刻在靈魂深處的人,深深烙印進眼底,烙印進心裡。
姬晉愣住了。
身後的族人們也愣住了,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這老者是誰?為何突然對始祖行此大禮?還口稱“阿父”?
“你是……” 姬晉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
他離開世俗,踏上修行之路時,與髮妻所生的唯一子嗣,確實名為“宗敬”,但那時宗敬才三歲。
後來他於秘境中修行近百年,突破元嬰後方纔返回世間尋找子嗣,卻發現髮妻早已病故,獨子宗敬也已亡故多年,隻尋得太孫一脈,將其帶入秘境修行。
此後,他雖偶有往返秘境與藍星,但帶回的都是有資質的後裔,從未聽說過“宗敬”尚在人世,更遑論眼前這位擁有元嬰期修為、年歲過百的老者了。
他當年,甚至親自去祭拜過兒子宗敬的墳墓!黃土一堆,墓碑猶在,怎會有假?
心中疑雲密佈,姬晉並未立刻相認,也未曾攙扶跪地痛哭的老者,而是神色凝重,掐指推算起來。
人仙修為,溝通天地,追溯因果,雖因時光久遠、涉及自身血脈,推演起來頗為晦澀困難,但並非全然無跡可尋。
絲絲縷縷玄奧的道韻在姬晉指尖流轉,他雙眸之中彷彿有星河幻滅,時間長河的虛影一閃而逝。
他先是推算眼前老者的血脈根源,又追溯其身上與自己相關的因果牽連。
片刻之後,姬晉掐算的手指猛然一頓,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芒!
“血脈同源,因果糾纏……竟然……竟然真的是……”
姬晉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顫抖,他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王宗敬,那張與記憶中三歲稚童全然不同、卻隱隱有幾分妻子輪廓的老邁麵容,此刻在他眼中,竟與記憶深處那個蹣跚學步、咿呀學語的小小身影,漸漸重疊!
血脈感應不會錯!因果線雖然模糊、斷裂、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扭曲,但那一絲源自血脈深處的聯絡,那糾纏了漫長歲月、幾乎微不可查卻堅韌存在的因果,真切地指向眼前之人,就是他的親子,王宗敬!
“這……這怎麼可能?!” 饒是姬晉修行千年,心性早已堅如磐石,此刻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巨大的衝擊讓他幾乎失態。
他當年親眼所見、親手祭拜的墳墓,難道是假的?
可那血脈感應,那墳墓的氣息……難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麼連他都無法理解的詭譎變故?
“你是……宗敬?” 姬晉的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探尋,他上前一步,想要扶起跪地痛哭的兒子,手臂伸出,卻又停在半空,彷彿怕眼前隻是一場幻夢。
“阿父!是我!是敬兒!” 王宗敬聽到這聲呼喚,哭得更加厲害,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終於找到家長的孩子,淚水決堤,肩膀劇烈聳動。
姬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終是彎腰,伸手握住了王宗敬顫抖的雙臂,將他攙扶起來。
入手是真實的觸感,是溫熱的血肉,是血脈相連的悸動。
“好……好……活著就好……” 姬晉的聲音有些哽咽,千載修行,本以為早已看淡生死彆離,此刻驟然得見“亡故”兩千多年的親子,哪怕以他人仙心境,也難抑激盪。
父子相認,冇有太多的言語客套,隻有緊緊相握的手,和彼此眼中那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激動與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