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黃土息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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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幽魂虎隕滅之地，那足以讓方圓百裡生靈噤聲、讓空間都殘留著一絲“道”之震顫的餘韻尚未完全散去。
王曜那不再刻意壓抑、反而主動釋放出的一縷大羅金仙本質威儀，就如同黑夜中驟然點亮的燈塔。
其光芒與漣漪，遠超他自己的預料，瞬間穿透了秘境的重重空間阻隔與規則迷霧，以某種難以言喻的方式，向著極其遙遠的地方擴散開去。
藍星，華夏，紫雲山莊。
正在靜室內打坐、鞏固築基圓滿境界、並嘗試感悟金丹大道的王宗敬，猛然間身形劇震，雙目豁然睜開！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彷彿直麵煌煌天威、又似感受到某種同源而出的至高尊貴氣息的本能威壓，毫無征兆地降臨，讓他體內真元瞬間紊亂，幾乎要從蒲團上跌落！
不僅僅是修為的壓製，更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所帶來的、無法抗拒的敬畏與驚悸！
“這……這是……” 王宗敬臉色發白，額頭冷汗涔涔，他猛地抬頭，望向東方天際，目光彷彿要穿透無儘虛空，看到那秘境深處。
“曜兒？！是曜兒的氣息？！但這氣息……怎麼可能如此……如此浩瀚？如此……至高無上？！”
他從未感受過如此可怕的氣息。
哪怕是麵對傳說中的仙人（他並未真正見過），也絕不該如此。
這氣息中蘊含的那種“道”的韻味，那種彷彿與天地同壽、與規則同在的位格，讓他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
不僅僅是王宗敬，紫金山秘境入口處，以及華夏境內幾位修為達到先天、甚至觸控到假丹門檻的隱世存在，都在同一時刻，心有所感，駭然望向東方，感受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顫栗與臣服感。
修為越高，感受越清晰，震撼越大。
許多正在修煉的武者，更是直接氣血翻騰，心神不寧，彷彿有不可名狀的存在，於冥冥中投下了一瞥。
秘境，藍星人族前哨營地。
正在與龍騰、項道強等人商議鞏固路線細節的王權，手中茶杯“哢嚓”一聲碎裂，茶水濺了一身也渾然不覺。
他猛地站起身，渾濁的雙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死死盯著東北方向的天空，身軀因激動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而微微顫抖。
“曜兒……是曜兒！這氣息……這威壓……他……他到底遇到了什麼？
還是說……他……他本就不是……” 王權的聲音乾澀，後麵的話幾乎說不出來。
他想起重孫身上那些不可思議之處，想起祖玉的主動認主，想起他那遠超年齡的沉穩與深不可測。
一個荒誕卻又似乎能解釋一切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營地內外，所有築基期以上的修士，無論正在做什麼，都同時感到心頭一沉，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為之一滯。
煉氣期修士更是感到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無數驚駭、茫然、恐懼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東北方那被靈霧籠罩的未知深處。
“剛纔……那是什麼感覺？”
“好可怕……好像有……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醒了？”
“是王曜顧問嗎？他在那邊……發生了什麼？”
“難道遇到了無法想象的強敵？”
恐慌與猜測，如同瘟疫般在營地中蔓延。
若非有王權、龍騰等頂尖高手強行穩住陣腳，恐怕已然引發騷亂。
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王曜，此刻正站在一片奇異的土地上，眉頭緊鎖，神情無比凝重。
“係統，看來我還是低估了這方天地，或者說……某些存在的‘敏感度’。”
王曜收回望向蒼穹的目光，眼神銳利如刀，“僅僅是一絲氣息泄露，便已引起如此廣泛的‘關注’。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宿主判斷正確。” 係統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暗影幽魂虎的隕落，以及宿主主動釋放的位格威壓，如同在平靜的棋局中，落下了一顆遠超規格的棋子。
天道、乃至其背後的執棋者，必然已經察覺到了‘變數’的異常。
雖然因秘境特殊性和本係統的遮掩，他們暫時無法準確定位和判斷宿主的全部底細，但警覺已然拉至最高。
我們原先‘低調收集資源，逐步發展’的計劃，必須做出重大調整。”
“不錯。” 王曜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高階靈石雖好，但如今已非當務之急。
一旦被那些存在鎖定，或者有更強大的存在被派來探查，我們恐怕連收集靈石的時間都冇有。
當務之急，是搶在徹底暴露之前，拿到那件足以讓人道玉牒（係統）質變、擁有足夠自保和對抗底牌的——人族氣運至寶！”
“隻有係統你徹底恢複甚至超越全盛時期，我們纔有底氣，應對可能到來的任何風暴！”
“宿主英明。” 係統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激動和迫切，“本係統也感知到，那件至寶所在的區域，道韻波動在剛纔宿主氣息泄露後，似乎也發生了一絲微弱但清晰的共鳴變化！
它可能也被‘啟用’了！我們必須立刻前往，遲則生變！”
“走！”
目標改變，王曜不再有絲毫保留。
他不再刻意控製速度，身形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淡金色流光，不再走迂迴曲折的“安全”路線，而是直線朝著“係統”感應中，那件人族氣運至寶所在的、秘境最核心的區域之一，破空而去！
大羅金仙的修為全力催動（控製在儘量不直接撕裂秘境空間的程度），其速度之恐怖，已無法用常理度之。
山川河流，在他腳下如同倒帶的畫卷，飛速掠過。
強大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沿途所過，無論是金丹期的凶禽，還是元嬰級的巨獸，在感應到那股淩駕於它們生命本質之上的煌煌天威時，無不肝膽俱裂，亡命奔逃，哪裡還敢有半分阻攔的念頭？
一些靈智較高的妖獸，更是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
原本需要小心翼翼、耗費月餘才能抵達的路程，在王曜全力趕路之下，不過短短半月，那處被“係統”標記為終極目標的神秘區域，已然遙遙在望。
那是一片位於數條巨型山脈交彙之處、被終年不散的混沌色靈霧籠罩的巨大盆地。
盆地邊緣，聳立著九座形態各異、卻同樣散發著古老蒼茫氣息的萬丈高峰，如同九尊沉默的巨人，拱衛著中央。
從高空俯瞰，整個盆地的地貌，竟隱隱形成一個天然的、巨大無比的八卦圖形！
陰陽魚眼的位置，靈氣氤氳，光華內斂，彷彿孕育著天地間最本源的奧秘。
王曜按下遁光，落在盆地邊緣一座山峰之巔。
他放開神識，如同水銀瀉地，朝著盆地中央那最核心的“陽眼”位置，仔細探查而去。
然而，出乎他的預料。以他大羅金仙的神識強度，足以覆蓋小半個秘境，洞察秋毫。
可當他的神識觸及盆地中央那片區域時，卻如同泥牛入海，隻感到一片空濛、混沌、彷彿迴歸了天地未開時的原始狀態。
冇有任何強大的禁製波動，冇有預料中的守護陣法，也冇有感受到磅礴的至寶氣息。
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溫潤、彷彿承載了萬靈誕生與繁衍的大地母氣，在緩緩流轉。
“怎麼回事？係統，你確定是這裡？為何我什麼都感知不到？”
王曜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這裡看起來，更像是一處天然形成的、靈氣異常充沛的福地，而非什麼至寶藏所。
“宿主，請稍安勿躁。” 識海中，“人道玉牒”的聲音響起，但這一次，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帶著一種難以抑製的顫抖、激動，以及一種近乎朝聖般的敬畏！
“是這裡……冇錯！就是這裡！”
係統的聲音彷彿在哽咽，“宿主感覺不到，是因為……那件至寶，並非以‘器’的形態存在，也非以‘靈’的形式顯化。
它……早已與這片大地，與這方世界的本源，徹底融為了一體！
它，就是這片土地的‘魂’，是這八卦盆地存在的‘因’！”
“什麼？” 王曜心中一震。
“宿主，你看腳下，看這片土地！” 係統急切地指引。
王曜聞言，低頭看向腳下的山石泥土。
起初並未察覺異常，但當他凝神細看，並以大羅金仙的本質道韻去仔細感應時，一股源自血脈深處、靈魂本源的劇烈悸動，猛然傳來！
這山石，這泥土……其色澤並非普通的黃褐色，而是一種溫潤、厚重、彷彿蘊含著無儘生機與造化、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尊貴與古老的暗金色！
仔細看去，泥土的顆粒極其細膩，彷彿經過了天地間最精心的研磨，每一粒都隱隱有微不可查的、玄奧無比的大道紋路流轉。
一種溫暖、親切、彷彿迴歸母親懷抱的感覺，從腳底傳來，滲透進他的四肢百骸，滋養著他的人皇血脈與靈魂。
“這是……什麼土？” 王曜蹲下身，抓起一把暗金色的泥土，入手並非冰涼，反而帶著一種恒定的、令人心安的溫暖。
泥土在他指間流淌，彷彿擁有生命。
“黃土……” 係統的聲音，帶著萬古的滄桑與感慨，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卻重如千鈞，“是女媧娘娘，摶土造人時，所用的——先天息壤之精，混合了無上造化道韻與最初的人族氣運，所化的本源聖土！
亦被稱為——人族祖土、造化神壤！”
“轟——！”
如同九天驚雷在腦海中炸響！王曜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中的泥土彷彿有千鈞之重！
女媧造人！先天息壤！人族祖土！造化神壤！
這些隻存在於最古老神話、最核心傳承中的詞彙，此刻竟然以如此真實的方式，出現在他眼前，被他握在手中！
難怪！難怪人道玉牒會說那件至寶是“人道氣運至寶”，且與“人族”、“文明”、“傳承”息息相關！
這哪裡是一件“寶物”？這根本就是人族誕生的根源之一！
是銘刻了整個人族最初烙印、承載了開天辟地後第一縷“人”之道運的無上聖物！
“係統，你是說……那件至寶，就在這土裡？或者說，就是這片土地本身？” 王曜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完全是。” 係統壓抑著激動，解釋道，“這片盆地，這九山拱衛的八卦地勢，這無窮無儘的‘人族祖土’，本身就是那件至寶力量外顯、道韻滋養所形成的‘域’。
而那件至寶的核心本體，應該就沉睡在這片祖土的最深處，陰陽交彙、造化之源的位置！”
它的聲音驟然拔高，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渴望與決絕：“宿主！助我！以你人皇之血為引，以我人道玉牒（殘）本源共鳴，喚醒它！接引它！
隻要能得到它，哪怕隻是部分核心認可，與之融合，本係統不僅能徹底恢複，更能補全缺失的‘人族起源’與‘造化功德’道則，位格將產生難以想象的躍升！
屆時，我們纔有真正的資本，去麵對一切！”
王曜冇有任何猶豫，重重點頭。
他劃破指尖，一滴泛著淡金色、內部有微小山河虛影與萬民禱告景象流轉的人皇精血，滴落在他掌心的那捧暗金色祖土之上。
同時，他心念一動，識海中那枚溫養已久的“人道玉牒”（玉簡形態），自動飛出，懸浮於他頭頂，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溫潤、浩瀚、彷彿記載了人族萬古興衰的人道華光！
精血滴入祖土，瞬間被吸收。整片盆地，方圓數萬裡的暗金色“人族祖土”，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
“嗡——！！！”
一聲宏大、低沉、彷彿自開天辟地之時便已存在、穿越了無儘時空的嗡鳴，自盆地最深處，那陰陽魚眼的“陽眼”位置，轟然響起，瞬間傳遍了整個秘境，甚至隱隱穿透了空間，向著那不可知的冥冥高處擴散而去！
緊接著，在盆地中央，那片空濛混沌的區域，無窮無儘的暗金色祖土如同沸騰的海洋，開始向上隆起！
泥土翻滾，道韻交織，造化之氣噴薄！
一座完全由“人族祖土”凝聚而成的、高達萬丈的古樸祭壇虛影，緩緩從大地深處升起！
祭壇分九層，每一層都銘刻著無數難以辨認、卻蘊含著至高道則的古老圖騰與符文，彷彿記載了人族誕生以來的所有苦難、奮鬥、輝煌與祈願。
而在祭壇的最頂端，在那無儘人道華光與造化之氣的簇擁下，一方四四方方、非金非玉、通體玄黃、上刻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農耕漁牧、萬民朝拜景象，下方有九龍盤繞紐的——印璽，正靜靜懸浮，散發出鎮壓諸天、統禦萬民、定鼎人道、與天地同尊的無上皇道威嚴！
人皇印！
上古三皇治世，五帝定倫，執掌人族氣運、號令天地正神的人族至高權柄象征——人皇印，重現世間！
王曜仰望著那方彷彿承載了整個人族氣運與曆史的玄黃大印，感受著那源自血脈與靈魂最深處的共鳴與呼喚，心潮澎湃，難以自已。
而“人道玉牒”更是光華大放，發出清越激昂的鳴響，彷彿遊子歸鄉，彷彿殘缺補全，迫不及待地想要與那祭壇頂端的人皇印，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