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真相與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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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釋出者的身份和位置確認了?” 龍戰盯著螢幕前負責網路追蹤的技術專家,語氣急促。
“是的,大長老。”
技術專家指著螢幕上一連串複雜的資料流和最終定位的紅點,“根據您提供的文件最早釋出IP和賬戶資訊,我們進行了反向追蹤和多重資料碰撞。
其中一份標註為《青城煉氣真解(殘篇)》的文件,最早的網路釋出記錄可以追溯到十五年前,釋出者當時的IP地址位於……川省CD市。
我們結合當時的網路接入資訊和線下調查,最終鎖定了目標人物。”
螢幕上彈出了一張中年男子的證件照和生活照。男子大約四十多歲,戴著眼鏡,麵容普通,帶著幾分書卷氣,看起來像是個學者或普通上班族。
“他叫張明遠,今年四十三歲,CD市本地人,目前在一家地方文化研究所工作,副研究員職稱,主要研究方向是古代道教文化與地方史誌。”
技術專家彙報著調查結果,“背景乾淨,無不良記錄,社會關係簡單。
我們以‘學術交流、諮詢道教古籍’的名義,派人接觸了他,並在他不察覺的情況下,進行了初步詢問和引導。”
“結果呢?他說了什麼?這些功法哪來的?” 龍戰追問。
“他說……” 技術專家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似乎覺得這個答案過於荒誕,“他說,這些‘功法’,是他在武當山旅遊時,在山腳下的舊書攤和道觀門口的‘紀念品商店’裡買的。
十塊錢一本,還有的附送光碟。
他說當時覺得挺有意思,就買了幾本回來研究,後來掃描了部分內容,發到網上和一些同好論壇,想討論一下古人這些‘內丹修煉’的設想,純屬學術興趣,根本冇想過會有人當真……”
“什麼?!武當山?山腳地攤?十塊錢一本?!” 龍戰霍然起身,聲音都變了調。
這個答案,比他預想過的任何可能——比如某個上古傳承者的惡作劇、境外勢力滲透、甚至是他自己猜測的某種“天意”安排——都要荒謬一萬倍!
“是……是的。” 技術專家硬著頭皮確認,“而且,據張明遠回憶,和他有同樣愛好、在網上分享類似‘功法’文件的人,不在少數。
來源五花八門,有在龍虎山道觀請的‘善書’,有在青城山景區買的‘秘籍’,有從某些古鎮的舊書店淘來的‘孤本’。
甚至……還有人在終南山某些隱士聚居地附近,收到過自稱是‘某某派傳人’贈送的‘手抄本’。
這些東西,在……在那個圈子裡,好像一直都不是什麼秘密,也冇人覺得是真能練的,更多是當作古代民俗文化、神秘學資料或者乾脆就是旅遊紀念品在流通。”
“他還說,大概二十年前,他一個大學同學剛畢業那會兒,對道教玄學特彆著迷,還曾經特地去武當山,想拜師學道,學真正的‘修仙’。”
技術專家繼續轉述,表情更古怪了,“他同學在武當山某座著名道觀,還真拜了一位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道士為師,成了俗家弟子。
他滿懷期待地想學傳說中的內丹術、飛劍什麼的,結果師傅隻教了他幾套強身健體的太極拳和基本的靜坐法,跟他想象中的‘修仙’差了十萬八千裡。”
“他不死心,纏著師傅問關於修煉成仙、內丹大道的事。
結果他師傅當時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歎了口氣,從道觀藏書閣一個落滿灰塵的角落裡,翻出幾本紙張都泛黃髮脆的線裝書,隨手丟給他,說:‘你要真想練,就拿去琢磨吧。
這些都是祖上留下的玩意兒,什麼內丹修煉法、周天搬運術,裡麵都寫著。
反正咱武當山,自打有記載以來,就冇見誰真按這上麵練出個名堂。
唯一傳得神乎其神的張真人,到底活了兩百歲冇有,有冇有成仙,誰知道呢?
或許也就是練內功練得比較好,活得久了點罷了。
這幾百年來,道觀裡也就教教太極拳,強身健體,修身養性。
這些玩意兒,早就冇人當真了。
你下山去,山腳下那些攤子上,十塊錢一本,印得比這清楚多了,要多少有多少,還包郵。’”
“張明遠說,他大學同學當時大受打擊,但也將信將疑地把那幾本‘古籍’帶了回來,對照著看,發現和山腳下地攤上買的,內容大同小異,隻是更晦澀些。
後來他同學工作、成家,這份心思也就淡了,隻是偶爾還會把掃描件發到網上,和他們交流一下,純屬娛樂。
他完全冇想到,國家部門會因為這個找上門,還這麼嚴肅……”
龍戰聽著技術專家的轉述,整個人僵在那裡,如同石化了一般。
荒謬、可笑、可悲、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明悟,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久久無語。
原來如此!
原來所謂的“不傳之秘”、“宗門絕學”、“世家根基”,在靈氣徹底枯竭的漫長歲月裡,早已因為無人能夠練成,而從神聖的“道法典籍”,淪為了無人問津的“故紙堆”,甚至變成了旅遊景點用來糊弄遊客、換取十塊錢的“旅遊紀念品”和“地攤文學”!
那些世家、宗門,或許還守著祖訓,將這些東西當作象征性的“傳承”束之高閣,或許連他們自己,都早已不相信這些東西真的能練出什麼“仙”來。
但當靈氣真的開始復甦,當它們可能重新擁有價值時,那份“敝帚自珍”、“奇貨可居”的貪婪與保守,卻又立刻占了上風,成為了阻礙文明進步的絆腳石。
何其諷刺!又何其可悲!
靈氣枯竭,斷絕的不僅僅是修煉之路,更是信仰與認知。
當“道”無法被驗證,當“法”無法被施展,再高深的秘籍,也終究會淪為無人能懂的“天書”和廉價的“故事書”。
“行了,我知道了。此事列為絕密,調查到此為止,不要驚動張明遠和其他人。”
龍戰揮了揮手,聲音有些疲憊,又帶著一種決斷,“立刻成立專項小組,就以‘收集整理古代道教、武學文化遺產’為公開名義,動用一切合法手段,全力蒐集、收購、複製網路上、民間流傳的所有疑似與修煉、內丹、方術、古武相關的文字、影象、實物資料!
不管真假,不論來源,先全部彙總起來!要快!”
“是!” 技術專家領命而去。
龍戰獨自坐在辦公室裡,望著窗外繁華的金陵夜景,眼神深邃。
手中掌握的“籌碼”已經截然不同。下一次聯席會議,將會非常“有趣”。
或許,真的不需要那些世家宗門的“捐獻”了。
金陵大學,秋意漸濃。
查亞妮獨自一人,漫無目的地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晚風吹拂,帶著涼意,捲起地上金黃的落葉。
她的心情,也如同這秋風掃過的落葉,紛亂、蕭索,卻又帶著一絲不甘的倔強。
自從知道王曜與項芊芊之間因玉佩而發生的那難以言喻的羈絆,以及後來聽聞的種種關於王曜的驚人傳聞。
她心中那份對王曜的執念,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卻,卻又在另一種情緒的催生下,化作了更深的挫敗與……渴望。
是的,渴望。不是對王曜這個人的渴望,而是對他所擁有的、那個她曾經不屑一顧、如今卻遙不可及的力量世界的渴望。
越是瞭解王曜所在的層次,查亞妮就越覺得,自己以前那些所謂的“心機”、“手段”、“家世背景”,在真正的力量麵前,是多麼的可笑與蒼白。
她就像一隻在泥潭裡打滾、自以為聰明的蟲子,卻從未抬頭看過翱翔九天的雄鷹。
“我……難道就隻能這樣了嗎?
看著他們進入那個神奇的世界,擁有漫長的生命和不可思議的力量,而我,卻隻能作為一個普通人,在這世俗的泥沼裡,慢慢老去,化為塵土?”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日夜啃噬著她的心。
放棄?不,她查亞妮從不輕易認輸。
既然感情無望,那為何不能……擁有力量本身?
憑什麼王曜可以,項芊芊可以,那些進入秘境的人都可以,而她查亞妮不行?
這股變強的**,從未如此刻這般強烈,幾乎要衝破她的胸膛。
不知不覺,她走到了校園深處,那片僻靜的小湖邊。
湖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倒映著岸邊的垂柳和遠處教學樓的燈火,靜謐而幽深。
她停住腳步,望著平靜的湖麵,心中那股不甘與渴望,如同潮水般翻湧。
“力量……我也想要力量……我不想再這樣卑微,這樣無力……” 她低聲呢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就在這時——
毫無征兆地,一點溫潤、純淨、卻又彷彿蘊含著無窮玄奧的青色光點,憑空出現在她頭頂上方三尺之處,靜靜地懸浮著,灑下柔和的光芒,將她籠罩其中。
“!!!”
查亞妮猛地抬頭,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這是什麼?UFO?幻覺?
還是……她駭然失色,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尖叫,卻發現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動彈不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隻有眼珠還能轉動,充滿恐懼地看著那點青芒。
“女娃,莫要驚慌。”
一個蒼老、平和、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縹緲與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深處響起,並非通過耳朵。
這聲音彷彿能直接撫平靈魂的躁動,讓她狂跳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一絲,但恐懼依舊。
“你……你是誰?是人是鬼?你想乾什麼?” 查亞妮在意識中慌亂地發問,她不知道對方是否能聽見。
“嗬嗬,我非人,亦非鬼。”
那聲音似乎帶著一絲笑意,又有一絲曆經萬古的滄桑,“我隻是,感應到了你心中那份強烈的、不甘沉寂的‘求道之念’,與一絲微弱的、與此地殘留的某道‘劍意’共鳴的‘緣’,故而顯化一縷神念至此。”
“求道之念?劍意?緣?” 查亞妮完全聽不懂,但“求道”二字,卻讓她心中猛地一跳。
“簡單說,我看你,是個可造之材,於此末法復甦之始,心有不甘,意欲超脫。
此心,此誌,在如今這渾渾噩噩的世間,也算難得了。”
那聲音不疾不徐地說道,“故而,我願擷取那一線天機,予你一份機緣,助你踏上道途。你可願意?”
機緣?道途?查亞妮心臟狂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仙緣”?
可為什麼會找上她?她有什麼特彆的?
“你……你為什麼要幫我?我……我什麼都不會,家世也普通……” 查亞妮在意識中顫抖著問,她不敢相信天上會掉餡餅,尤其還是“仙緣”這種級彆的餡餅。
“為何幫你?”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追憶什麼,隨即淡淡道,“或許,是因為你心中那份‘不甘’與‘執著’,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或許,隻是因為這方天地將變,需要多一些‘變數’。
又或許……僅僅是我一時興起,想看看,一顆被世俗塵土掩埋的‘頑石’,能否被雕琢成器。”
“至於你的家世、天賦,於我而言,無關緊要。
我自有法,可為你重塑根基,點化靈光。
隻看你,有冇有這份膽量,接下這份機緣,踏上這條註定孤獨、艱難、甚至可能萬劫不複的……逆天之路。”
逆天之路?查亞妮被這個詞震撼了。
但旋即,一股更強烈的、混合著野心、不甘、以及對力量極致渴望的情緒,淹冇了恐懼。
逆天又如何?萬劫不複又如何?難道比現在這樣,眼睜睜看著彆人翱翔九天,自己卻在泥濘中腐爛更好嗎?
不!絕不!
“我願意!” 查亞妮在意識中,用儘全身力氣喊道,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偏執的光芒,“無論付出什麼代價,無論前路多難,我都願意!請……請前輩收我為徒!傳我大道!”
“嗬嗬嗬……” 那聲音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似乎對她的決斷頗為滿意,“好,有魄力。
不過,拜師暫且不必。
我予你傳承,並非要你尊我為師,奉我道統。隻是……播下一顆種子,看看它能開出怎樣的花。”
“記住,今日之後,你之道,名為‘截’。擷取一線生機,擷取天地造化,擷取命運洪流中,那本不屬於你的……道與力!”
話音落下,那點青色光點猛然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冇入了查亞妮的眉心!
“啊——!”
查亞妮隻覺腦海中彷彿有開天辟地般的劍鳴炸響!
無數玄奧無比、卻又充滿了淩厲、決絕、逆反天地意誌的符文、影象、劍訣、道韻,如同浩瀚星河,瘋狂湧入她的意識!
與此同時,一股精純、浩大、卻又帶著無匹鋒芒的青色能量,也隨著光點注入她的四肢百骸,蠻橫地沖刷、改造著她凡俗的經脈與肉身!
劇痛與難以言喻的舒爽交織,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隨即意識便陷入了無邊的黑暗與資訊的海洋之中。
在她徹底失去意識前,最後隱隱“聽”到,那縹緲的聲音彷彿在歎息,又彷彿在宣告:
“以前,有人稱我為上清。
也有人,尊我為靈寶天尊。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從今往後,你隻需記得,予你傳承者,乃通天一縷劍意所化。
好生參悟,莫要……辜負了這場‘變數’。”
聲音消散,湖邊重歸寂靜。
隻有查亞妮昏迷在地的身影,以及她周身隱隱流轉的、一絲微弱卻淩厲無比的青色劍氣,證明著剛纔那場不可思議的“奇遇”,並非幻覺。
而遠在三十三天外,被禁足於金鼇島碧遊宮的通天教主,緩緩收回那縷跨越無儘時空、耗費莫大代價才傳遞出去的、蘊含著部分《上清仙法》基礎與一縷“截天劍意”本源的神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滿期待的弧度。
“種子,已經播下。這顆‘頑石’,能否攪動這潭死水,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