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認知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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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被秘境深處高聳的山巒徹底吞冇。
不同於藍星上被燈光點亮的夜晚，秘境的夜幕降臨得純粹而深邃。
濃稠的墨色從天際暈染開來，迅速覆蓋了整片天空。
靈氣氤氳的霧靄在夜色中彷彿變成了某種具有實體的、緩緩流淌的液體，帶著微光，卻又將能見度急劇壓縮。
白日裡看似生機勃勃、甚至有些瑰麗的原始森林，此刻化作了潛伏著無數未知陰影的巨獸，風聲、蟲鳴、遠處隱約傳來的悠長獸吼，都變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直透骨髓的森寒。
營地裡的火堆，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和溫暖，卻也格外孤立。
它們驅散了小範圍的黑暗與寒意，卻也將光與暗的界限勾勒得更加分明，彷彿在提醒所有人，人類的文明之火，在這片廣袤而古老的蠻荒中，是何等的渺小與脆弱。
王曜結束了與“係統”關於那件未知至寶的密談，心神迴歸現實。
他環顧四周，以他三槐王氏主脈為中心，眾多支脈族人（如蘇城、魔都等）也自然而然地向這邊靠攏，形成了一個相對緊密的聚集區。
王家村的三十多位“村民”高手，與蘇城、魔都等十七支分脈的子弟混雜在一起，低聲交談，分享著白日裡的見聞，處理著分到的精精獸肉，氣氛還算融洽。
太爺爺王權如同一株枯鬆，靜坐在一堆篝火旁，閉目養神，但王曜能感覺到，他那看似鬆弛的身軀下，潛藏著隨時可以爆發的恐怖力量。
火光跳躍，映照著一張張帶著疲憊、興奮與一絲對陌生環境本能警惕的臉龐。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那是獵殺的精精獸肉被架在火上炙烤。
然而，很多人很快發現一個問題——冇有鹽，也冇有其他調味料。
精精獸肉雖然蘊含著豐富的能量和溫和靈氣，烤熟後肉質也算鮮美，但長期缺乏鹽分和味道的調和，再好的食材也會變得難以下嚥，更不利於在艱苦環境中保持體力和士氣。
一些武者已經開始皺著眉頭，小口小口地啃著寡淡的烤肉，懷念起外麵世界的“正常”食物。
王曜看到這一幕，心中微動。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從“係統”那裡得來的、內部空間不小的儲物戒指。
自從得到這玩意兒，他就有意識地往裡塞東西。
之前幾個月在全國各地“尋寶”時，雖然冇買太多主食。
但對於一個從地球穿越而來、深知“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以及“民以食為天”道理。
且前世看過無數奇幻冒險小說的“過來人”來說，調味品這種東西，是絕對不能少的！
趁著周圍人不注意，他走到太爺爺王權身邊，看似隨意地蹲下，藉著身體和火光的掩護，心念一動，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二十多個用厚實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巴掌大小的紙包，以及幾個稍小的布袋子。
“太爺爺。” 王曜壓低聲音，將東西遞過去。
王權睜開眼，渾濁的目光掃過那些紙包布囊，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淡淡的笑意：“鹽？還有彆的？”
“嗯，二十包精鹽，還有些孜然粉和辣椒麪。” 王曜點頭，“這秘境我們恐怕要待上一段不短的時間，調味品是緊要物資。
您看著分給咱們自家人，還有關係近的一些支脈吧。這方天地的食物蘊含能量足，有了這些，至少能讓大家吃得好點，儲存體力。”
王權冇有多問王曜這些東西從何而來（他早已習慣了這個重孫層出不窮的秘密），隻是點了點頭，枯瘦的手掌接過那些紙包布囊，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你有心了。這些東西，現在可比金子還珍貴。”
他小心地將這些調味品收好，然後低聲對旁邊幾位負責後勤的王家村“村民”吩咐了幾句。
很快，一點點潔白的鹽粒、帶著奇異香氣的孜然粉、以及刺激食慾的紅色辣椒麪，被小心地分配、使用到了王家及部分關係親密支脈的烤肉上。
當混合了鹽和香料的烤肉香氣重新升騰而起，變得更加誘人時，周圍其他還在啃著寡淡烤肉的人群，頓時投來了羨慕甚至有些眼熱的目光。
這小小的煙火氣，在這陌生而危險的秘境之夜，帶來的不僅僅是口腹之慾的滿足，更是一種文明的慰藉與心理上的安定感。
王曜冇有將調味品大規模分發。一來數量有限，不足以供應數萬人。
二來，這也算是一種隱性的資源控製和對親近族人的照顧。
在完全未知的環境下，保留一些關鍵物資，有時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夜色漸深，除了必要的警戒人員，大部分人都開始抓緊時間休息，恢複白日裡的消耗。
營地裡逐漸安靜下來，隻剩下火堆劈啪的燃燒聲、巡邏戰士輕微的腳步聲，以及遠處叢林深處永不停歇的、充滿野性的自然交響。
然而，就在這表麵平靜的夜色掩映下，秘境給這群闖入者的第一次真正“下馬威”，悄然降臨了。
儘管軍方在營地周圍佈置了紅外感應、震動感測、聲波探測等多重警戒設施，甚至升起了數架攜帶熱成像儀的無人機進行低空巡航，但秘境的夜晚，顯然有著超越他們既有認知的詭異。
起初，隻是零星的、被判定為“小型動物活動”的警報在控製檯響起，很快又平息，並未引起足夠重視。
畢竟，營地周圍有食物（精精獸殘骸、處理內臟的地點）和火光，吸引來一些小獸不足為奇。
但危險，往往就隱藏在看似尋常之中。
一些武者，尤其是某些習慣了“自由”、對現代軍事紀律不太感冒的世家子弟，在解決個人生理需求時，或許覺得營地邊緣的臨時廁所有些“不雅”或“不便”，又或許仗著自身幾分修為，便悄悄離開營地燈光和警戒圈的核心範圍，向稍遠處的黑暗走去，尋找自認為“更合適”的地方。
他們以為，隻是離開幾十米、上百米，很快就能回來，能有什麼危險？而且自己身手不弱，等閒野獸近不了身。
他們錯了。
淩晨時分，天色將明未明，正是人最睏乏、警惕性最低的時刻。
營地中負責輪值換崗的士兵，在清點人數時，駭然發現，有七個原本應該在各自家族或小隊休息位置的人，不見了！
起初以為他們是早起活動或另有任務，但詢問同隊之人和相關領隊，均表示不知。一絲不祥的預感迅速蔓延。
接到報告的陳上校和龍騰等人立刻警覺，下令全營緊急集合清點，並調取夜間所有警戒裝置的記錄。
結果令人毛骨悚然——記錄顯示，夜間確實有數起“可疑生物接近”的警報，但訊號強度很弱，移動模式詭異，時斷時續，且似乎能有效規避紅外和熱成像的探測！
更詭異的是，營地的聲波探測裝置，並未記錄到明顯的、屬於大型生物移動或搏鬥的聲音！
隻有極其輕微的、類似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以及……幾聲極其短促、微弱、幾乎被環境噪音掩蓋的、彷彿是喉嚨被瞬間扼住的“咯咯”聲。
“搜！立刻組織搜救隊！以失蹤地點為中心，五百米半徑，地毯式搜尋！
所有人員配備重武器，高手壓陣！” 陳上校臉色鐵青地下令。
王權、王鎮嶽、項道強等數位頂尖高手也第一時間出動。
王曜也默默起身，強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悄然覆蓋向營地外圍的黑暗區域。
搜救隊很快有了發現。
在距離營地西側約一百五十米、一處灌木叢生的低窪地附近，他們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拔開茂密的、葉片邊緣帶著鋸齒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讓所有看到的人，無論是久經沙場的戰士，還是見慣生死的武者，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胃裡一陣翻湧。
四具屍體。
不，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完整的屍體。
他們身上的衣物被撕扯得破爛不堪，露出的麵板和肌肉上佈滿了細密、淩亂、深可見骨的劃痕與撕咬痕跡，彷彿被無數把鋒利的小刀和細齒瘋狂地切割、啃噬過。
骨頭碎裂，內臟外露，鮮血將周圍的泥土和植物染成一片暗紅。
其中一具屍體的頭顱不翼而飛，另一具的下半身幾乎消失。
現場冇有大型野獸的腳印，隻有一些極其細微、難以辨認的抓痕，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幾片沾染著血肉的、細小、尖銳、呈半透明的淡青色骨片或角質物。
從殘留的衣物碎片和隨身物品可以勉強辨認，這四人來自三個不同的中等武道家族。
“是……是什麼東西乾的？” 一名年輕的士兵聲音發顫。
冇人能立刻回答。軍方的生物專家和幾位見識較廣的武者長老上前，強忍著不適仔細檢查傷口和那些細小的殘留物。
“傷口很雜，不像是單一大型生物所為，倒像是……被一群小型、但極其兇殘、動作迅捷的生物圍攻、瞬間分食。”
一位軍方生物專家臉色蒼白地分析，“這些骨片……很輕，很薄，邊緣異常鋒利，像是某種小型生物的前肢或口器的一部分……從未見過。”
“看這傷口深度和碎裂程度，攻擊者的咬合力或切割力非常驚人，而且似乎帶有某種能抑製血液凝固或麻醉獵物的毒素？
否則不會連呼救聲都幾乎發不出來……” 一位擅長用毒和醫治外傷的武者長老補充道，眉頭緊鎖。
更讓人不安的是，在附近又陸續發現了另外三具屍體，分散在不同的方位，死狀同樣淒慘。七人，無一倖免，且遇襲地點距離營地都不算特彆遠。
訊息傳回營地，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巨石。恐慌、後怕、憤怒、悲傷……種種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許多人這才真切地意識到，這裡不是遊戲，不是郊遊，而是真正的、隨時可能喪命的蠻荒絕地！
白日的成功狩獵帶來的些許樂觀情緒，被這血腥的現實瞬間擊得粉碎。
“夜間，絕對禁止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擅自離開營地警戒圈！
違令者，軍法/家法從事！”
陳上校和龍騰等人立刻聯合釋出了最嚴厲的命令。
各家族也紛紛約束自家子弟，再不敢有絲毫大意。
營地裡的氣氛，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跳動的篝火，此刻似乎也無法完全驅散那從四麵八方黑暗中滲透而來的、無形的寒意。
王曜站在營地邊緣，望著那幾具被草草收斂、蓋上白布的屍體被抬回，眼神深邃。
他的神識方纔已經細緻地掃描過那片區域，捕捉到了一些極其微弱的、殘留的、充滿了冰冷、貪婪、嗜血意唸的殘存精神波動，以及一種與周圍草木靈氣格格不入的、帶著陰寒、腐蝕屬性的微弱能量殘留。
“係統，能分析出是什麼東西嗎？” 他在意識中問道。
“某種群居性的、體型不大、但極具攻擊性、且可能擁有特殊隱匿能力和協同狩獵本能的夜行掠食者。”
係統的聲音響起，帶著分析後的冷峻，“其個體實力或許不算頂尖，但群體行動，配合那種隱匿性和致命的攻擊方式，在夜間對落單的、警惕性不高的武者，威脅極大。
這恐怕隻是秘境邊緣，最普通的‘夜行者’之一。
宿主，必須提醒所有人，在這裡，最大的危險往往不是看得見的龐然大物，而是那些潛伏在陰影中、無聲無息的殺戮者。 夜晚，是屬於它們的。”
王曜默默點頭，將係統的分析，結合自己的觀察，通過爺爺王宗敬，轉達給了聯合指揮部。
這一夜，無人能再安然入睡。
每個人都緊緊握著武器，警惕地傾聽著黑暗中的每一點風吹草動。
秘境用它最冷酷的方式，給所有闖入者上了第一課：敬畏，並且，永遠不要低估這片古老土地的黑暗麵。
生存的挑戰，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嚴峻和殘酷。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