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知道丟人了啊？”
“知不知道這麼多年，我就憋著一口氣兒，我就等著他死，我特麼，就等著有這麼一天！”
“咋了，我穿紅衣裳礙著誰了，你們難過你們的，讓你爹啊，看看我多高興！”
劉老大哀求道：“姨，不行你回去歇會兒行不，有啥事兒咱等我爹走了再說。”
“行不行，算我求求你了，成不，我給你跪下了。”
三姨眉頭微皺，往後倒退了一步，劉老大順勢跪在了地上。
“三姨，您放心，以後我肯定給你養老送終，您今天給我個麵子，行不？”
旁邊的人也勸道：“燕子啊，今天是大日子，算了吧。”
“就是啊燕子，算了吧，有啥事兒等他送出去再說，這日子整這出多不好。”
“可不麼，夫妻哪有隔夜仇啊，你。。。。”
“閉嘴！”
燕子扯著嗓子歇斯底裡的喊了一聲，這一嗓子，她大腦直接缺氧，踉蹌著倒退了幾步，險些昏死過去。
劉老大幾個人趕忙把她扶住，她一甩手，臉色蒼白的倒退了半步，然後穩住了身形。
原本畫著濃妝的臉上，已然多了兩道淚痕。
燕子掃了眼眾人，哭訴道：“正日子？大日子？”
“嗬嗬。”
“這麼多年，我當牛做馬的伺候他，憑啥啊，憑啥他禍害了我我還得跟他？”
“就憑他把刀架在我爹脖子上，就憑他打得我流了產，這輩子都當不成娘？”
“這時候都知道勸我了，當時你們咋就沒勸過他呢？”
“咋滴，我就不是人，我就沒感情，我就沒人權？”
“我一輩子都讓他毀了，我憑啥要讓他善終！”
燕子渾身顫抖著，伸出手指著眾人，踉蹌的轉了一圈兒。
被她指到的人，無不別過頭，不敢和燕子對視。
“你們不是會說麼，說呀，來，今天說出個四五六來，怎麼都成！”
朱能和沙寶亮此時也跑了出來，他倆來到孫傳武身旁，對著孫傳武遞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孫傳武搖了搖頭，心道這就是找大總管的好處，你瞅瞅，這事兒都不用自己管。
剛想到這，劉老大的視線就停留在了孫傳武的身上。
孫傳武趕忙別過去頭，沒成想，劉老大卻一把抓住了孫傳武的袖口。
“孫先生，孫先生哎，您幫忙說句話啊！”
眾人齊齊的看向孫傳武，孫傳武摸了摸鼻子，一臉尷尬。
他心道自己出來幹啥，好好在裏麵躺著唄，這有大總管怎麼也輪不到他啊。
這可倒好了，直接把麻煩扔給自己了。
孫傳武看著燕子，其實打心底裡，他是覺得燕子這個人確實可憐，今天做的這些事兒，放在他身上他也覺得不過分。
可東家開口了，他怎麼也得試試。
孫傳武思量了一會兒，開了口：“姨啊，這是你們家事兒，我不該管。”
“但是吧，好歹老爺子的後事兒我是白事兒先生。您這些年受的委屈，我懂，我明白。”
“老爺子這事兒辦的確實不地道，您鬧也是應該的。”
燕子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抓著孫傳武的胳膊問道：“你也覺得我應該這麼鬧是不是？”
孫傳武點了點頭，說道：“這還有啥說的了，不過吧。。。”
燕子眉頭一皺，兇巴巴的盯著孫傳武，擺出孫傳武下一秒要是敢說的她不稱心如意，她就非得撒潑的架勢。
“不過啥？”
孫傳武拉著三姨出了人群，然後倆人走到了一邊。
“三姨啊，那邊人多，我不好說啥。我覺得吧，這事兒你就算是鬧翻了天，對你也沒啥好處啊。”
“這麼多人看著呢，劉老大他們也要臉，你這麼鬧騰，不就是為了出口氣麼。”
“這事兒啊，你放心吧，你這麼一鬧整個雪鬆縣都肯定傳遍了。你再鬧你說有啥用，自己身子氣壞了咋整？”
燕子皺著眉頭看著孫傳武，問道：“那你說咋整？”
孫傳武小聲說道：“你這樣，你要是不出氣啊，等晚上人少了，你就蹲裏麵罵不就得了，咋開心咋罵。”
“你也是為了一口氣，你說整的太難看，他的兒女真不養你了咋整？”
燕子一臉不服的說道：“我自己還能餓死？”
孫傳武趕忙安慰：“你自己肯定餓不死啊，這麼多年苦日子你都過來了，還怕這個麼，是不？”
燕子瞪了眼孫傳武，沒有接話。
孫傳武接著往下忽悠：“這事兒您不就是想讓別人知道這些年你有多委屈麼？這事兒目的咱達到了，咱吧，啥事兒等外人不在了再說。”
“沒外人的時候啊，你咋提要求啊，老東家這些兒女都能答應。”
燕子趕忙說道：“我可不是為了提要求才鬧的！”
孫傳武趕忙點頭稱是：“對對對，您肯定不是那樣的人啊，您今天啊，全當給我個麵子行不？”
“你說我大老遠來乾白事兒也不容易，您就當體諒體諒我。”
孫傳武眼巴巴的看著燕子，燕子看了眼靈棚，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
她帶著哭腔，委屈的說道：“我就是心裏麵不得勁兒，我當年也認命了，也跟著他了，你說他一頓毒打，我這輩子都不能懷了。”
“我那可憐的兒子哎，都成型了，你說他多狠的心吧？”
燕子越說越委屈，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淌。
孫傳武心裏麵也不舒服，你說燕子有啥錯吧，不都是那個老劉頭不是個玩意兒？
他也不全為了東家考慮，這事兒燕子要是再鬧下去，人家兒女真的發了狠，到時候沒人給她養老了咋整。
她要是三十來歲，咋都好說，可她都五十了，再找一個也不現實，到時候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晚年咋過？
孫傳武趕忙對著劉老大招了招手，劉老大屁顛兒屁顛兒的跑了過來。
看著自己的三姨哭成那個模樣，他心裏也不是滋味兒。
他知道自己爹啥德行，也知道自己三姨這些年過的多苦，而且三姨對他也好，所以今天三姨鬧這麼一出，他是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姨啊，你別哭了，這事兒都是俺爹的不是，我替他給您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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