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零碎的記憶裡，孫傳武好像聽到了徐天賜喊的一聲住手。
對於徐天賜，孫傳武的瞭解，也隻是通過老爺子的隻言片語。
他對徐天賜並沒有一絲好感，哪怕他知道，徐天賜是自己的磨刀石。
原因很簡單，徐天賜這個老王八，乾的都是把逝者變成邪物，然後再拘走的勾當。
而且海逢也死在了徐天賜的手裏。
他和海逢沒有多少交情，甚至上學的時候，他和海逢還一直不對付。
可自己的一個老熟人，一個普通人就被徐天賜殺了，這讓孫傳武有些接受不了。
這不是他愛心泛濫。
有些事兒可為，有些事兒不可為，這是規矩。
沉入心神，腦海中，渾身散發著金光的陽神正側臥著酣睡，陰神也在識海中沉睡著。
對於腦子裏突然多了一個傢夥，孫傳武很是驚訝。
他知道，這可能就是自己的陽神，可老爺子不是說過，陽神這東西很難修出，以自己的悟性，最起碼也得修個十年八年的。
怎麼這麼快就修出來了呢？
孫傳武細細的感受著自己的身體變化，不得不說，修出陽身以後，他的念頭更加的通達了幾分。
原本老爺子教給自己的那些晦澀的知識，如今已然變得簡單易懂，就像是突然開了竅一樣。
除了自己的思維，他的身子骨也比之前壯實了不少。
沉下心神，孫傳武掐算著徐天賜的位置，原本那種模糊不清的感覺，如今一掃而空。
這老傢夥，一晚上竟然就逃到了省城！
穿好了衣裳，孫傳武直接去了老爺子那屋。
敞開門，唐盛智聰小屋裏探出腦袋。
“師傅醒了啊，餓不？”
孫傳武擺了擺手：“不餓，你們先學著。”
說著，孫傳武進了大屋。
老爺子正靠在炕櫃上抽著煙，見孫傳武進來了，放下了煙袋，笑吟吟的看著孫傳武。
“爺，昨天你把我整回來的？”
老爺子白了眼孫傳武，沒好氣的說道：“不是我給你整回來的還是你自己飛回來的？問的不是廢話麼。”
孫傳武摸了摸鼻子，問道：“徐天賜他。。。”
老爺子端著煙袋又抽了一口，然後淡淡的開了口。
“他一時半會兒是不敢找你了，嗯，應該是你不去找他，他肯定躲你躲的遠遠地。”
孫傳武皺著眉頭，臉上帶著幾分不悅。
老爺子看著孫傳武的樣子，問道：“咋，想整死他？”
孫傳武沒有隱瞞，點了點頭。
“他殺了海逢，殺了很多普通人，我。。。”
“很多事兒啊，不要看錶麵。你覺得，徐天賜要是真的十惡不赦，我們這些人就因為一塊兒磨刀石，任憑他胡作非為？”
孫傳武看著老爺子，臉上滿是不解。
“爺，你現在說這個我咋聽不懂呢？”
老爺子吊著煙袋，表情淡然的開始給孫傳武解釋。
“如果有人想要殺你，你還洗乾淨脖子等著別人殺？凡事都有個因果，這世界不就是這樣麼，你殺我我殺你，真要分個是非對錯，那真找不到頭緒在哪。”
“你細想想，徐天賜乾的那些缺德事兒，哪個是對著普通老百姓乾的？哪個不是身上揹著人命的？”
“什麼是對錯？”
“這些都是站在你的角度上看的，比如前些日子，你處理的那個耗子精，人家孩子都讓小五禍害死了，那在黃皮子眼裏，小五一家子死乾淨就不對麼？”
“你別說它是牲口之類的，那我再問你，老吳太太整死他那些兒女有錯麼？為啥要燒了它呢？”
老爺子頓了頓，孫傳武掏出煙低下頭點上，猛地吸了一口。
“你覺得徐天賜乾的事兒你看著不順眼，即便是你知道他是你的磨刀石，即便是你知道，是海逢帶著人去找徐天賜麻煩，徐天賜才殺了海逢。”
“你還是覺得，徐天賜該死。”
“原因是什麼，原因是，你最開始就對徐天賜有成見。”
“你和徐天賜的事兒我不管，這些東西，早就是我們這些老傢夥預料到的，但是，有件事兒我得和你說清楚。”
“很多事兒，不要以你的喜好判斷一件事兒的對錯，如果你按照喜好去判斷對錯，不看本源，你和神經病有啥區別？”
“有本事了，第一件事兒要乾的不是啥懲惡揚善，降妖除魔，而是，要學會怎麼不出手。”
孫傳武抿了抿嘴，老爺子說的這些他隻聽進去了一半兒。
他知道，他最開始就對徐天賜沒啥好感，從第一次和徐天賜接觸開始，到後麵被徐天賜算計了幾次。
現在看來，當時的那些算計絕對是徐天賜放水，就好比沉香找上二郎神，二郎神隨手甩了一件兒渾天披風一樣。
徐天賜真該死麼？
孫傳武思索了好半天，突然發現，自己對於徐天賜的恨，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有的，更多的是自己現在強過徐天賜了，想要羞辱一番徐天賜的衝動想法。
換而言之，就是四個字兒。
小人得誌。
孫傳武看向老爺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那啥，我好像和徐天賜也沒啥深仇大恨。”
老爺子白了眼孫傳武：“這就跟小時候有個人沒事兒就給你倆嘴巴子，等這人老了，你年輕氣盛了，你就非得想著猛踹老登那條好腿了。”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別讓情緒控製你自己的腦子。”
“有時間找到徐天賜，報一下當年之仇不算啥問題，這都是人之常情。”
孫傳武咧開嘴笑了笑，突然想起了昨晚上的桂枝。
那殭屍根本超出了他的認知，連特孃的雷法都不怕，純純就是個異類。
“爺，昨晚上的那個殭屍。。。”
老爺子敲了敲煙袋鍋，然後把煙袋放在一邊，看著孫傳武，臉上露出幾分惋惜的表情。
“那是徐天賜的老婆。”
“想當年啊，徐天賜的老婆在津門一帶名聲不小，是有名的火居。”
“有道是英才天妒，徐天賜的老婆名聲正旺，津門有一家人就坐不住了。”
“用他們的話說，那叫玄門世家。”
老爺子嘴角一抿，臉上滿是不屑。
“別的世家我不知道，那個所謂的世家啊，能傳下來都是靠著給小本子當狗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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