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種場景，孫傳武心裏隻有兩個字，無奈。
早幹啥去了？
要是當年王衛東爹媽能夠相信王衛東，根本就不可能發生這一係列的事情。
雖然那個年代公安的刑偵手段不多，但是，強姦這事兒，他們還是多半能查的出來的。
如果當天報案的話，說不定就沒了這麼多麻煩事兒。
壞就壞在，這事兒報案的時候，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
那時候老張一心想著快點兒結案，本身過了這麼長時間，什麼證據鏈都毀了，老張想查也查不出來。
所以，王衛東就成了可憐的替死鬼。
孫傳武一直覺得老張的死就是報應，而且還是現世報，什麼來世的報應孫傳武不信，如果這一輩子都報應不了，要來世有個毛用？
可能當年的柳道爺也是看透了這一點，才轉投了道門。
至於王衛東，純是個可憐蟲。
給王衛東上了香，孫傳武抽了口煙，直接和王長隆商量起王衛東的後事兒。
“叔，衛東的地方我選好了，你合計合計找人，然後一會兒過去打墓。”
王長隆點了點頭：“行，我打好招呼了，你說衛東還沒過二十五就走了，這玩意兒是不是不能正常辦？”
“按理說不能正常辦，你看著來吧，大操大辦對王衛東也沒啥意義。”
王長隆身子微微一顫，聽出了孫傳武的弦外之音。
他看了眼兒子的骨灰盒，輕嘆了口氣。
“你說當年我咋就信了別人說的呢。”
孫傳武反駁道：“你不是信了別人說的，你是不信你兒子。”
“衛東打小就老實，你和我嬸子吧，總是覺得都是在為衛東好，包括和柳翠翠的事兒，都是覺得為衛東好。”
“你們覺得，這是當爹當媽該做的，但是你們養的不是狗，是人啊，你們得問問自己兒子，到底是不是他。”
“那天出事兒的時候，你和我嬸子有一個人問過他一句沒有，這事兒到底是不是他乾的？”
“你們都認定是他做的，你讓衛東長上一萬張嘴有啥用？”
孫傳武掐了煙，看著王衛東的骨灰盒，無奈的搖了搖頭。
“叔，按理說，這事兒我該勸你，勸你節哀，勸你向前看，但是，我真不知道該從哪勸。”
“我去看衛東的時候，他一直說他羨慕我，他說如果換做是我，我爹媽肯定會先問我，是不是我做的。”
“後來我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兒。叔，你和嬸子更多的是悔恨自己吧，老二考出去了，這事兒，別在老二身上發生就行了。”
王長隆臉色蒼白，他看著孫傳武，欲言又止。
過了良久，王長隆才吐出一口濁氣，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老臉。
“傳武啊，你說用不用給他換個棺材，這小盒。。。”
“就這樣吧，犯不著換了，他來時候就這麼大，走的時候這麼大也行。”
“行了，紙活啥的一會兒我找人送過來，你先去找人，找好了人讓他們上我家去，我帶著他們打墓。”
“趁著時候還早，中午之前把衛東送走。”
說完，孫傳武轉身出了門。
王長隆失魂落魄的坐在炕沿上，看著擺放著的骨灰盒，雙眼失去了焦距。
過了好半晌，他張著大嘴，兩行濁淚順著眼角落下，王長隆用力的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嘴裏卻沒發出一絲聲響。
回了家，孫傳武點好了紙活，領著人送到了王長隆家裏，收了錢，孫傳武就帶人回了家。
到家沒一會兒，王長隆就領著打墓的人來了。
領著眾人上了山，唸了咒，大傢夥忙活著打墓，十一點十三，王衛東下了葬，不多時，空蕩的地麵上多了一個小土包。
這就是王衛東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一絲痕跡。
下午一點多，小孫兒的電話就來了。
孫傳武收拾好，開著車帶著趙展幾人直奔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門口，小孫兒看著孫傳武的新車，臉上滿是羨慕。
他圍著車轉了一圈兒，搖著頭嘴裏發出嘖嘖的動靜。
“你這車啊，真特孃的大氣，我啥時候也能開上這個車。”
孫傳武笑著說道：“多貪點兒就有了。”
小孫兒臉上的笑容一僵，沒好氣的說道：“你可別腐蝕我，我是好官兒。”
孫傳武嘿嘿一樂：“可不，你是青天大老爺。”
小孫遞給孫傳武一根煙，點上以後抽了一口，問道：“王衛東下葬了？”
孫傳武臉一黑：“孃的，心情剛好點兒，你這王八犢子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小孫兒看著孫傳武吃癟的模樣，心裏好受了不少。
“行了行了，不膈應你了，走，我領你去瞅瞅屍體去。”
跟著小孫兒進了派出所，到了停屍間兒，看著蓋著白布的屍體，孫傳武開啟了工具箱，從裏麵拿出手套戴上。
刺鼻的血腥味兒讓趙展幾人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雖然屍體蓋在白布的下麵，他們還是本能的感覺到有些恐懼。
孫傳武走到屍體旁邊，掀開了白布，趙展幾人瞪大了眼珠子，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
這一吸氣，那股血腥味兒找到了突破口，拚了命的往他們鼻子裏鑽。
幾個人隻感覺到腹中一陣翻滾，臉色慘白，差點兒忍不住就吐了出來。
停床上的屍體依稀能夠看出來是個男性，大半張臉已經被啃食殆盡，腹部多了一個血淋淋的大窟窿，裏麵空空如也，直接能夠看到斷裂的脊柱骨。
兩條大腿也隻剩下了大腿骨，小腿也強不了多少，整個左小腿帶著左腳不翼而飛。
孫傳武粗略這麼一掃，皺著眉頭問道：“是讓黑瞎子啃的？”
小孫兒點了點頭，他臉色也有些難堪，這死狀看著確實噁心，不難受那都是假的。
畢竟他乾公安才沒幾年兒，經歷的還是比較少。
“嗯呢，讓黑瞎子整死的，你看看死了多長時間了，我總感覺這人死的有古怪。”
孫傳武低下頭聞了聞，然後用手扒拉開血肉，看著上麵殘留的蛆蟲，心裏有了答案。
“昨天上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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