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按瘦子叔這麼說，名額給人家大舅哥家確實沒啥毛病。
隻不過胖子也不是獨子，活著的時候吧，那幾個兄弟姊妹兒不咋上門兒，這死了，空出來一個職工名額，那些人肯定得搶破頭。
“叔，胖子叔家裏那幫兄弟姊妹兒沒鬧啊？”
瘦子一臉嫌棄：“能不鬧麼，那幫子人啊，沒一個好玩意兒。”
“胖子這人雖然好賭，但是人還不壞，最起碼沒壞了咱們這些人。他那幫子兄弟姐妹啊，就怕沾上胖子邊兒，以前胖子缺錢的時候，他們也不幫襯一把。”
孫傳武抿了抿嘴，瘦子叔說的雖然沒毛病，但是吧，胖子當時賭的也算是六親不認了，那幫子兄弟姐妹不幫忙也沒啥毛病。
“嗨，這事兒也是怨你胖子叔。不過你說這事兒他們要是搭把手，你胖子叔哪能死了啊？”
“哎，這也是胖子自己作的。”
瘦子叔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和胖子多少年交情了，突然就那麼死在自己麵前，任誰也接受不了。
“後來你胖子叔一死，這幾個兄弟姐妹都出來搶名額了。”
“你胖子嬸兒吧，也不是善茬，當時她雖然回了孃家，但是沒離婚啊，而且人家有你胖子叔的孩子啊。”
“她也得想著以後孩子的生計，畢竟你胖子叔孩子也上初中了，沒幾年也能接班兒。”
“這工作要是給了你胖子叔那家人，肯定是要不回來了。這不，你胖子嬸兒和她大哥一合計，就把小張整過來了。”
“小張吧，一個月工資三十八塊四，他每個月都拿二十是給你胖子嬸兒，剩下的自己留著。這孩子啊，也是挺仁義。”
孫傳武點了點頭，到了手的錢還能拿一多半兒給自己的姑姑，這孩子確實不錯。
瘦子叔往前麵一指：“你瞅，你爹這不在前麵的麼。”
“老孫，孫哥！”
河水聲轟鳴，瘦子叔喊了兩聲，都讓河水聲蓋過了。
老遠，孫傳武就看到自己的爹和技術員倆人站在河岸上，對著一個狹口堆著的木頭指指點點。
這幾根圓木攔住了不少的枯枝，有點兒像河狸修的水壩，攔住了不少的水。
這確實是個隱患。
又往前磕磕絆絆的走了五六十米，孫文舉倆人這纔看到了孫傳武還有瘦子。
孫文舉朝著孫傳武一指，跟技術員兒說道：“小王，我兒子來了。”
技術員兒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笑著說道：“天天聽你叨咕你兒子，這還是第一次見。”
說話的空蕩，四個人不過相距十來米。
“你咋來了？”
孫傳武看著滿臉驚喜的孫文舉，咧開嘴笑了笑。
“這不上鎮子裏辦事兒麼，正好順道過來給你送點兒肉啥的。”
“吃飯了沒有？”
孫文舉伸出手摘掉孫傳武頭髮上沾著的蜘蛛網，甩了甩手。
“吃了，在事兒主家吃的。”
“對了，傳武啊，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縣裏派下來的技術員兒，姓王，你得喊聲王哥。”
“王哥好。”
小王趕忙伸出手和孫傳武握了一下：“你好你好，天天聽孫叔唸叨你，今天這麼一瞅啊，比孫叔唸叨的帥了不少。”
孫傳武看了眼孫文舉，孫文舉趕忙把視線挪到一邊兒，臉上的表情有些侷促。
“嗨，帥啥啊，再帥也是個乾白事兒的。”
小王笑著說道：“這話說的可不對，三百六十行行行行出狀元，乾白事兒可比俺們這些吃皇糧的掙的多太多了。”
說著，小王看向孫文舉。
“孫叔，傳武正好來了，今天要不就這麼滴吧，明天咱再想辦法。”
孫文舉看了眼孫傳武，表情複雜的搖了搖頭。
“兒子啥時候見都行，這東西堵在這一天，咱就多一天的危險。南方那邊受災挺嚴重，上麵領導三令五申，要是這時候出了岔子，咱就真是往槍口上撞了。”
孫傳武知道老爹的性子，他爹說的也沒錯，他和孫文舉啥時候都能見，但是這個隱患懸在這，終究是個定時炸彈。
他趕忙說道：“王哥，你們研究就行，我在這跟你們待會兒，一會兒我就得回去，我這帶徒弟今天出來辦事兒，我不在他們跟前兒我心裏沒底。”
小王笑著點頭：“那成，等下次你來的時候啊，咱哥倆好好喝兩杯。”
孫文舉看了眼孫傳武，然後指著攔著的幾根木頭說道：“這塊兒水麵比旁邊高了少說一米，本身這就是個狹口，肯定不能人工去排。”
“且不說這木頭咱們四個整不整的動，就算是整的動，如果突然掉下去，那水流往下一衝，加上裏麵的那些樹枝子啥的一撞，不死也得殘廢。”
小王捏著下巴，用筆在本子上畫了兩下，然後指了指身後的歪脖子樹。
“叔，你說整個滑輪組，給最上麵的木頭綁起來，然後拽上來靠譜不？”
孫文舉搖了搖頭：“下麵的咋整？還是治標不治本。現在正好是雨季，你瞅瞅這河水也不清亮，說明上麵溝塘子裏肯定還下小雨。”
“在這麼下去，指定越堵越多，甚至吧，今天清理了，過兩天又堵上了。”
孫文舉指著大石頭說道：“還是得給它炸了。”
小王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叔，不是我不同意你的說法，我也覺得炸了一勞永逸，但是這玩意兒得鑽眼兒下雷管，動火的東西，咋也得請示上麵。”
孫文舉看了眼小王，接過孫傳武遞過來的煙，抽了一口。
“小王啊，你也不是外人，有些事兒我就直白點兒跟你講。”
“這麼長的河道，以前技術員一個月來兩三回，剩下的都是俺們三個在這待著。像是這種事兒太多了，你說我們要是上報，正好趕上雨季了咋整？”
“動不動火，這東西咱們自己心裏清楚就行，你瞅瞅這水的渾濁度，要是今晚上上麵下大雨，到時候即便是不發大水，這邊的木頭也得堆成山。”
“這麼大的工程量，咱們四個咋清理？”
小王臉上露出掙紮的表情，他猶豫了一會兒，孫文舉趁熱打鐵。
“你放心小王，這事兒你就當不知道，出了事兒，我擔著。”
“那成，咱們這還有雷管兒不？”
孫文舉咧開嘴一笑：“有，咱回去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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