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地府,孫傳武長舒了口氣。
鑫鑫跟在身後,有些侷促。
停下腳步,鑫鑫趕忙對著孫傳武抱拳行禮。
“謝大老爺。”
孫傳武翻了個白眼兒:“跟我客氣啥,咱倆是發小,我是孫傳武,你是鑫鑫,別整這些沒用的。”
鑫鑫撓了撓頭,嘿嘿傻笑。
“傳武,你想起來了?”
孫傳武小心打量了四周:“屁,我用啥想起來,你說的時候我還能想起點兒片段,剩下的我根本就想不起來。”
“對了,當年就因為那麼點兒小事兒我就下來了?”
他好歹也是陰間天子,誰見了也得喊聲大帝,就因為殺了一幫子小鬼子,就把他貶了下來,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鑫鑫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肯定不止這些,想當年,你*&*……&%……&¥。”
鑫鑫說完,看向一頭霧水的孫傳武。
“不是,你剛才說啥?”
“啊?我剛纔不是說(&(*&……(&%……%!@)))。”
孫傳武:。。。。。
從鑫鑫嘴裏說出來,全是一聲聲電報的動靜,滴滴滴,一個字兒聽不清楚。
“得,這是不想讓我聽啊。”
鑫鑫也發現了不對,一臉無語的朝著天上看了一眼,輕嘆了口氣。
他小聲說道:“這麼說吧,我給你提幾個人,你就知道咋回事兒了。”
“啥人?”
“三壇海會大神,川主,還有平賬大聖。”
孫傳武嘴角一抽,這特孃的,天庭三大反骨仔,東西方都湊齊了。
不用想,自己這事兒乾的絕對不小,而且孟婆那個丫頭一副造反的樣子,他就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窟窿了。
而且,他還夢到過,那位踩著風火輪兒,一槍直接捅在了李天王的腚上。
李天王錯愕的眼神兒,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塔呢?
不會是他偷的吧。。。
“我偷塔了?”
鑫鑫抿了抿嘴:“何止。”
孫傳武一拍腦門兒:“孃的,我還真猛。”
“嘿嘿。”
鑫鑫笑了笑,看著孫傳武,臉上滿是崇拜。
“確實猛。”
“行了,好歹給你多要了點兒壽元,好好活著吧,到時候給你找個媳婦兒。”
鑫鑫一臉尷尬,自己這樣,找媳婦兒不是坑了人家麼。
“算了,我這樣,咋找媳婦兒?”
“再說了,誰願意跟啊。”
孫傳武眼前一亮,突然有了個惡趣味。
“你說,如果文曲星君一睜眼,發現。。。”
鑫鑫張著嘴,一臉懵逼的看著孫傳武。
該說不說,這種下三濫的想法,也就孫傳武能夠想的出來。
不過,聽著好像有點兒過癮啊!
“可別,當年他雖然也有錯,但是也是身不由己。”
“最開始他還和咱們是一個陣營的,後來也是迫於無奈,再說了,我都給他扒光了掛南天門上了,算了。”
“行吧。”
“那啥,我先回去了,快天亮了都。”
孫傳武擺了擺手:“回去吧。”
看著鑫鑫消失在院子裏,孫傳武的陰神回歸本體。
睜開眼,伸了個懶腰,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穿上衣服出了門,直奔楊洋家裏,老楊婆子早早醒了,正在那煮麵條子。
“孫先生來了。”
孫傳武點了點頭,這些人都是老熟人,一直跟著他乾打墓和八大山的活。
身子一個比一個壯,陽氣也一個比一個足。
“一會兒吃完飯,咱就上山打墓去,哥幾個受累,這年還沒送走呢,就跟著我忙活。”
杠頭笑著說道:“嗨,孫先生您真客氣,這也不是不給俺錢,該做的。”
事兒是這麼回事兒,但是有些話得說,說出來了,大傢夥心裏都熱乎。
孫傳武散了一圈兒煙,老楊婆子麵條出了鍋。
吃完早飯,大傢夥上了孫傳武的解放車,孫傳武開著車拉著眾人來到鎮子外麵。
停下車,孫傳武領著眾人上了山。
找好了地方,孫傳武畫了圈兒,然後把鐵鍬遞給老楊頭。
一幫幹活的憋著笑,趕忙別過頭。
“鏟三鍬土。”
老楊頭趕忙咬著牙用了吃奶的勁兒,好容易整出三鍬土。
做完了法事,唸完了開山咒,孫傳武對著老楊頭說道:“行了,你先回吧,中午頭別忘了讓大總管送肉過來。”
老楊頭點了點頭,揹著手下了山。
等老楊頭走遠,一幫子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孫傳武白了他們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一個個的,就知道嘎嘎樂,笑啥。”
眾人憋著笑沒有接話,這三鍬土有講究,是給後麵孝子三提用的。
他老楊頭給兒子鍬土,那不成了兒子的孝子了?
這一下差了兩輩兒了。
孫傳武自己給自己找補:“他家裏也沒別人了,楊洋下麵兒一輩兒一個沒有,同輩兒的都不在這邊兒,這土總得有人抬。”
杠頭趕忙順坡下驢:“孫先生說的沒毛病,都是一家人,誰抬都一樣。”
孫傳武擺了擺手:“幹活吧。”
架起火堆,孫傳武蹲在火堆旁,看著眾人幹活,心裏還是在想到底是誰給他整回來的。
想了半天,也沒有個啥結果,一直到了中午,大總管拎著五花肉上了山。
大過年的誰都不缺肉,不過忙活了一上午,確實餓了。
大冬天挖墳,絕對是個體力活,一般人扛不住。
也就是這些漢子身經百戰,啥活也不挑,要是換做別人,誰大正月的出來遭這個罪。
一直到了傍黑天兒,眾人挖好了墓,跟著孫傳武下了坡。
上了車,拉著眾人去了楊洋家裏,老楊婆子做了一桌子菜,肉菜就三個,剩下的都是素菜和冷盤。
眾人也不挑理,他家就這個德行,算是遠近聞名了。
能有三個肉菜,這都算是出血了。
吃飽喝足,孫傳武喊上八大山,抬著東西領著老兩口送了財庫。
火光衝天,老兩口淚流滿麵,老楊婆子的哭聲響徹夜空。
送完了財庫,孫傳武打著哈欠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孫傳武去了老楊婆子家裏,八大山早就在那候著了。
抬著棺材出了衚衕,走到鎮子口,張靜抱著孩子,對著送葬隊伍緩緩的跪了下去。
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