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曉曉抽斷了一根雞毛撣子，抽碎了倆笤帚疙瘩，胡軍兒眼淚都快哭幹了。
等胡曉曉教育完胡軍兒，跟著孫傳武去了二叔家裏。
放下東西坐了一會兒，兩口子就拉著二叔家四口到了老丈人家裏。
中午晚上連著喝了兩頓兒，第二天上午，兩口子纔回了家。
今年家裏的乾糧不用曉曉蒸，陳文早就蒸完了。
這丫頭心靈手巧，一看就是會過日子的主。
大年三十兒，中午吃完了團圓飯，晚上請好了先人回家過年，放了煙花爆竹，89年算是正式開始了。
年初一，孫傳武家裏人滿為患。
正聊著天兒呢，孫傳武家的電話響了。
趕忙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是孫先生家裏電話不？”
孫傳武點了點頭：“我是孫傳武，您哪位？”
“孫先生，我是南崗的，我姓吳，家裏老人剛才嚥了氣兒，您看看您方便來一趟不？”
“方便，您給我個地址，完後看看需要什麼壽材之類的，我一塊兒給帶過去。”
胡曉曉一聽孫傳武這麼說，趕忙去給孫傳武拿衣裳。
等孫傳武掛了電話，鄰居大爺問道：“這是出去辦事兒去啊？”
孫傳武點了點頭：“哎，這行不分啥年啊節的，有活咱就得去，閻王爺啥時候要人，咱也說不準不是。”
“倒也是，用幫忙忙活忙活不？”
屋裏人不少，孫傳武得拉著棺材走，正好都能搭把手。
“還真得用。”
眾人站起身：“走，一塊兒搭把手。”
裝上車，胡曉曉緊了緊孫傳武的衣領，囑咐道：“慢點兒開車。”
“嗯呢，放心吧，指定慢點兒開。”
南崗離他們這不算很遠，算是一個比較大的村子，守著水庫，旁邊都是土礦。
有地，靠著礦場，南崗村裡人都挺富裕，比一般村子強上不少。
十一點左右，孫傳武的車停在了老吳家門口。
車剛一停，東家就迎了出來。
“孫先生，大過年的麻煩您跑一趟，給您添麻煩了。”
孫傳武和東家握了握手，大過年的家裏有人走了，換誰心裏麵兒都不得勁兒。
“您節哀，這都是我該做的，您保重身體就好。”
“老東家初一走，這是閻王爺想讓老東家能過個安穩年，您也別太難過。”
老吳點了點頭，輕嘆了口氣：“哎，村兒裡長輩兒都這麼說的。”
孫傳武從車上拿下壽衣，跟著老吳進了院子。
喊上兩個歲數大的老爺子，給老吳他爹換了衣裳，然後喊了幾個青壯力，卸了棺材，直接裝進了棺材裏。
供桌擺好，點上照屍燈擺好貢品，今天的流程基本就走完了。
指了指地上那一大捆碼好的紙錢，孫傳武囑咐道：“這是包七包的，得單獨留出來，姑娘燒最好。”
老吳的妹妹拿起燒紙，點了點頭：“放心吧孫先生，之前俺老婆婆走的時候，俺小姑子燒來著，我知道咋整。”
“那成，剩下的基本沒啥別的事兒了，下午的時候指明路，完後墓地這塊兒東家您有啥想法沒有？”
東家搖了搖頭：“俺爹算是來東北的第一代，也沒有祖墳啥的，能給找個好點兒的地方最好，找不著的話，一般地方也行。”
“咱也不求大富大貴的，能平平安安就挺好。”
這話孫傳武聽著心裏舒服，他接過這麼多白活，十個有九個都想要那種恨不得給爹孃老子埋進去，直接發大財的地方。
有些人要求多也沒事兒，真金白銀的確實往外掏，有些人是分兒逼不出，光舔著個大臉。
地方選的再好，德行不夠，也是散財的命。
“成，到時候我給老東家合計個好點兒的地方，畢竟是祖墳。”
老吳一臉感激，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塞到孫傳武手裏。
“孫先生，這是給您的賞錢，棺木紙活還有出活的錢，到時候咱們再另算。”
“錢不多，多少是點兒心意，您別嫌棄。”
孫傳武拿著信封一抱拳：“東家您給賞就是看得起我孫傳武，多少都是您的看重。”
“老爺子的後事兒您放心讓我辦就行，保準風風光光的。”
聽孫傳武這麼一說，老吳的心就放在了肚子裏。
孫傳武也識趣兒，這賞錢他給的也舒服。
東家手一攤，做了個請的手勢。
“孫先生，咱先上屋坐會兒，大總管還沒來呢，一會兒有啥事兒，你們倆合計。”
跟著東家進了屋，東家端茶送水兒，又遞給孫傳武一根兒煙。
“東家，有件事兒我得提前問問，咱家這邊姊妹兒都回來了是不？”
老吳點了點頭：“嗯呢，這年前兒啊，我就瞅著俺爹不太好，這俺娘就說了，把家裏人都喊回來吧，多半兒就是最後一個年兒了。”
“這不，我就跟姊妹兒們都說了，這昨晚上啊，俺爹怎麼也不睡，拉著俺們一個勁兒的嘮嗑。”
“這到了三點多，俺爹睡著了，早晨起來的時候，喊俺爹俺爹說再睡會兒，這不，剛才俺娘就跟俺講，俺爹走了。”
“哎，好歹這些姊妹兒見了最後一麵兒了，這走了，也沒遭罪，挺好。”
老吳一麵說著，一麵用夾著煙的右手手掌抹了把眼淚。
孫傳武安慰道：“東家，老爺子這種走法啊，多少人夢都夢不著。”
“你說有多少人走之前還能交代下後事兒的，還有這麼多兒女圍著？”
“這閻王爺想讓老爺子走，咱也攔不住，也是老爺子修的德行好，閻王爺都捨不得讓老爺子留下遺憾走。”
老吳點了點頭：“您說的也是，我心裏麵兒雖然不舒服吧，但是俺娘說的有句話我聽著挺對。”
“人總有這麼一天兒，這一天兒來的時候，該幹啥就得幹啥，難受有啥用，咱也留不住他，是不。”
倆人正嘮著呢，門推開了。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風風火火的進了屋，他掃了眼孫傳武，然後一屁股坐在老吳對麵兒。
“老吳大哥啊，我這聽著信兒就趕忙從丈母孃家趕回來了，節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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