嘮到快十點，劉翠蓮兒打起了哈氣，孫傳武應付了兩句，洗了腳去了小屋。
上了炕，鑽進被窩，孫傳武抽了根兒睡前煙，然後睡了過去。
陰神出了竅，落在鎮子裏後山的山頭上開始修行。
北川。
梁慶坐在靈棚裡，懷裏還抱著那把半自動。
靈棚裡隻有他和表弟倆人在這待著，表弟看著他手裏的槍，心裏一個勁兒犯嘀咕。
啥時候見自己表哥這麼猛了，這還真是開了眼了。
外麵兒風呼呼的吹，看著自己表姐的黑白照片兒，他心裏麵兒就直打突突，總感覺有雙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著他。
這種感覺很明顯，但是他還不敢說。
“滋滋~啪！”
鎢絲燈閃爍兩下，發出一聲脆響，靈棚裡，隻剩下照屍燈還亮著。
“慶，慶哥。。。”
“怕啥，燈長了這麼長時間了，壞了也正常，你等著，我去拿燈泡去。”
表弟趕忙抓住梁慶的手，帶著哭腔說道：“我，我害怕啊哥，咱倆一塊兒去唄。”
梁慶臉一沉：“你怕啥你，咱姐還能害你咋地？”
“一塊兒去一會兒照屍燈滅了該。。。。呃。。。”
話剛說完，靈棚裡陡然陷入一片黑暗，隻剩下三根香頭在靈棚裡亮著微弱的光。
“滅，滅了。。。。”
表弟哭著抓著梁慶的手，死活不撒開。
梁慶黑著臉掏出火柴，劃著了以後，蹲下身點燃了照屍燈。
照屍燈剛點燃，陡然再次吹滅。
梁慶深吸了口氣，拿著火柴看著黑暗中梁甜屍體，開口嘟囔。
“姐，你要是有怨氣，可勁兒撒，你放心，整死誰我也不讓別人傷害你。”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大寶子膽子小，你就別嚇唬他了。”
說著，劃著了火柴，照屍燈的火苗緩緩擺動了兩下，沒再熄滅。
梁慶拍了拍大寶的胳膊，把手電塞給了大寶：“你回去找燈泡去，多找兩個。”
“別一會兒又壞了，你再鬼哭狼嚎的。”
大寶點了點頭，拿著手電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點上一根煙，梁慶看著照屍燈後麵的遺像，輕嘆了口氣。
“姐啊，你別嫌我絮叨。”
“你說當時我就說了那個人不行那個人不行，你就不聽，人家給你介紹那個孫先生，你嫌棄人家是乾白事兒的，一口就回了。”
“你看看人家現在姓孫的，本事多大，錢也不少掙。李守國那個王八蛋，我打小就煩他。”
“你非說等結婚了，過日子了，他就不那樣了，狗這玩意兒還有能改得了吃屎的？”
“姐啊，都是命啊，你也沒想到有今天，我知道，你也想過好日子，我知道。”
“我就是心裏難受，你之前還跟我說，說我結婚的時候，你去跟著接新娘子。”
“你看看姐，我還沒結婚呢，你咋就走了呢。”
靈棚裡。
梁甜站在梁慶的身前，表情複雜的伸出手，想要去摸梁慶的腦袋。
手伸到一半兒，她又不捨的縮了回來。
她看向靈棚外，漆黑一片，沒有月光，寥寥星光，顯得格外落寞。
殺！都要死！
身上的怨氣越來越濃，梁甜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霧，竄了出去。
老李家。
老李頭坐在炕上喝著悶酒，他老婆坐在旁邊哭訴著。
“你說說你，麵子麵子沒了，兒媳婦兒死了，兒子也沒了，你咋就不好好管他呢你！”
老李頭喝了杯中酒，紅著眼用力的拍了兩下桌子。
“我特麼管的了麼！我都不知道他在外麵兒還有人了！”
“我特麼不知道丟麵子，媽的，今天老梁家三小子槍管子都頂到我腦門子上了，我咋整，你告訴我我咋整！”
“話他媽的說回來了，你特麼知道你兒子在外麵兒搞破鞋，你幫他藏著掩著，有今天都特麼是你整的！”
老李媳婦兒扯著嗓子喊道：“啥叫我整的！”
“我一個當孃的，我能說啥，那是我兒子！”
“怪就怪梁甜那個小浪逼兒，媽的，那麼早回來幹啥，咋坐車的時候不摔死呢！”
老李的兩個姑娘坐在一旁不做聲，兩個姑爺對視了一眼，抿了抿嘴。
“草擬嗎的，你就是歪！”
“好好日子不過，你特麼看著你兒子搞破鞋！”
老李媳婦兒吼道：“那你說咋整，事兒都發生了，老梁家不撒口，我兒子咋整！”
“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你告訴我，我咋整！”
“你特麼咋整，人家就那一個姑娘呢！我特麼今天啥招都使了，麵子沒了不說，以後名聲也沒了。”
“人家不鬆口咋整！你兒子你兒子，那特麼不是我兒子！”
“轟！”
外屋地的門猛地一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屋子裏幾個人身子陡然一顫，老李媳婦兒站起身，對著門口破口大罵！
“小浪逼兒，我知道是你，媽的，你咋不死絕了你！你咋不魂飛魄散啊你！”
“你還敢來，你。。。”
話還沒說完，老李猛地一掀桌子，站起身一隻手死死掐住了老李媳婦兒的脖子。
“我來了，你能咋地？”
老李的嘴裏，發出梁甜的聲音，老李的兩個姑娘嗷的一聲，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李媳婦兒瞪大著眼珠子，拚了命的拍打著老李的手臂，臉色漲紅。
“撒，撒手。。。”
老李姑娘反應過來，趕忙喊道：“快幫忙，快幫忙啊！”
老李一隻手舉起媳婦兒，臉上滿是殺意。
“我還以為你們不知道他在外麵有人呢，感情這事兒你知道啊。”
“我天天想著好好過日子，好好伺候公婆，你就這麼對我是麼？”
“你就這麼想讓我死是麼？”
“你想讓我死啊，我真死了，我啊，想帶著你一起走，媽，你說好不好，你說好不好啊，哈哈哈哈哈！”
兩個姑爺脊背生寒，一個抱著丈母孃，一個拉著老李。
可無論倆人怎麼努力，老李卻紋絲不動，死死的掐著他的媳婦兒。
“哢吧！”
一聲脆響，老李媳婦兒一臉驚恐，腦袋一歪，瞬間沒了氣息。
“娘！”
“我和你拚了！”
老李一腳踹飛了自己的姑娘，陰仄仄的開了口。
“大姐二姐，守國搞破鞋的事兒，你們也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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