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孫傳武從被窩裏鑽了出來。
半夜下了一層薄雪，不大，也就一公分左右。
孫傳武吃了早飯，拿著掃帚開始忙活，兩個黃皮子來回跟著跑，比狗還跟腳。
現在這兩個小傢夥胖的就跟球一樣，皮毛順的要命，怪不得以前供銷社還收黃皮子皮呢，雖然趕不上貂，但是也不錯。
看著孫傳武的眼神兒，倆小傢夥瞬間炸了毛，噌噌跑進了倉房。
孫傳武看的嘿嘿直樂，怪不得這玩意兒能成仙兒呢，還真是聰明。
一個眼神兒，就知道自己看上它們的皮了。
正忙活著呢，胡曉曉敞開門招呼孫傳武：“傳武哥，別忙活了，來活了，一會兒我掃。”
孫傳武點了點頭，把掃帚放在一邊，敞開門進了屋。
電話還沒掛，孫傳武接起電話。
“喂，我是孫傳武。”
“孫先生，我是鎮子裏的，那啥，我這邊出了點兒事兒，您能來趟不？”
孫傳武一聽這語氣，就知道是得了啥癔症之類的，不是家裏有人走了。
一般這種事兒，他們都自己上門兒，也有些不方便走動的，才讓自己去。
自己上門兒的，孫傳武一般都不收錢，收錢也是三塊兩塊意思意思。
像是讓自己出診的，起步就得十塊錢。
“去倒是沒事兒，不過咱先說好啊，我這邊開車去，來回得有油錢。”
“別到時候收了錢，你這邊再說我閑話。”
對方苦笑著說道：“孫先生您這話說的，給人看事兒收錢不應該的麼，您放心就行，油錢我包了，您說數就行。”
“那成，油錢十塊，剩下的到了再說。”
“成，我在林場場院兒，我姓周，叫周東南，住在林場場院兒東邊第三趟第二戶，您直接來就行。”
“好嘞，我這就往那走。”
掛了電話，孫傳武換上衣裳，拿著傢夥事兒就上了車。
這些事兒辦多了，孫傳武也不覺得有啥了，一般要麼是孩子受驚了，要麼是倒黴衝著啥了。
基本都挺好談，談不好的兩巴掌下去也變得好談了。
開著車到了鎮子裏，找到了周東南他家，孫傳武敲了敲大門兒，周東南小跑著跑了出來。
“孫先生來了，快進屋。”
周東南看著挺眼熟，自己以前指定和他碰過麵兒。
這兩年林場走的人也不少，備不住在誰家葬禮上碰到的。
“咋回事兒啊？”
周東南邊走邊遞給孫傳武一根煙：“哎，這事兒咋說呢，就俺娘，這兩年不知道咋了，一直說有東西來問她要錢。”
“昨天夜裏，俺娘直接就醒不過來了，我這一瞅不行啊，趕忙去喊大夫。”
“人家大夫說她這是癔症，不是病了，讓我給你打電話，你能整的了。”
點上煙，孫傳武問道：“王大夫說的？”
周東南點了點頭：“嗯呢，就是老王大夫說的。”
要是老王大夫說的，這事兒還真有可能是癔症。
這年頭會點兒醫術，特別是中醫的，多少能看出來是不是癔症。
這還有個說法，叫虛病實病，像是道醫之類的，還有治虛病的辦法，都已經成了體係。
很多事兒啊，你不服不行，確實就是有。
有時候上醫院折騰十天半個月，都不如一張符好用，你說這是迷信吧，還真能治好，你說這要是治病吧，又顯得太玄乎。
進了屋，孫傳武直接開了陰眼。
這麼一掃，屋子裏啥事兒都沒有，反倒是老太太身上滿身都是死氣。
切換到陽眼，孫傳武算是明白了，老太太這是壽數到了。
但是這壽數，忽明忽暗，你要說是要死吧，也像，要說還能緩緩吧，還真能緩緩。
這種事兒孫傳武也是第一回見，心裏多少有點兒拿不定啥主意。
“你娘從啥時候開始一直犯嘀咕的？”
周東南看向自己媳婦兒：“媳婦兒，啥時候你還記得不？”
周東南媳婦兒尋思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應該是去年快年底的時候吧，具體啥時候我記不清楚了。”
孫傳武點了點頭，看事兒看不明白問題不大，看事兒也有望聞問切，整明白時間線，挺多事兒也能盤算清楚。
“那你娘之前有沒有啥事兒一直乾，突然就不幹了？”
孫傳武沒問驚嚇之類的，要是掉了魂兒，這都一年了，這老太太早就瘋了。
丟了一年，想要再找回來那就難了。
周東南搖了搖頭：“沒有吧，俺娘早就退休了，在家待著也沒啥事兒啊，她能幹啥啊。”
孫傳武提示到：“有沒有啥神像啊之類的，一直供奉著，你娘突然就不供奉了？”
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為很多事兒確實會因為這個犯忌諱。
老話說的好，請神容易送神難，說的就是這個理兒。
像是家裏請什麼神像，必須要整明白，要是自己不懂那麼多，找不到明白人兒，千萬別請。
你要是請了，就要一直供奉。
它不見得能讓你好，但是，但凡你斷了供奉或者做了啥對它不好的事兒，它肯定得找你麻煩。
這就典型的有事兒找我我不管，你不供奉砸你碗。
周東南搖了搖頭：“這就更沒有了，俺家別說神像了，什麼保家仙兒更沒有。”
“之前俺娘倒是提過，不過都是好多年以前的事兒了，我嫌那玩意兒請回來也不會供奉，別到時候好事兒沒沾著，再出了啥壞事兒。”
“犯不上。”
周東南倒是挺明智，這麼做纔是最好的選擇。
隻不過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這折磨老太太一個月，到底是因為啥呢。
關鍵的是，孫傳武還看不到這人是誰，倒不是這傢夥神通廣大，單純是人家不在這邊兒。
可偏偏，老太太身上的死氣還忽強忽弱，這樣子，讓孫傳武腦海中不由得湧現出一個毫不相關的詞兒。
高利貸。
有些時候他們這行就是這樣，突然就來了感應，這感應你說不清楚咋來的，但是出奇的準。
可這老太太，瞅著也不像是會賭的樣子啊，這高利貸咋來的？
正想著呢，周東南的媳婦兒一拍大腿。
“哎媽呀，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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