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偉也反應過來了,他嚥了口唾沫,嘟囔道:「不能吧,他咋能讓雞,還有老二兩口子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的呢?」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孫傳武白了眼郭偉,該說不說,郭偉有時候腦子還真是不太好用。
「你忘了老爺子是幹啥的了,老爺子是獸醫,手裡麵能沒有麻藥啥的麼。」
「他要是想讓老二兩口子睡一晚上,下點兒安眠藥不就行了?」
郭偉一拍大腿,心頭的抑鬱一掃而空。
這幾天接連出事兒,都給他整抑鬱了,好歹幹了這麼多年,啥時候出過這種事兒了?
「得,我還一直以為有啥邪乎事兒,感情啊,是老爺子自己整的。」
「兄弟,今天要不是你來啊,這事兒啊,哥哥真的就栽跟頭了。」
孫傳武擺了擺手,說道:「你可別這麼說,這事兒啊,就算是我不來,老爺子也撐不了幾天,總會有被發現的時候。」
「我真就奇了怪了,你說即便是老太太和你倆關係不好,和於大嫂關係不咋地,也不至於這樣啊。」
「這裡麵到底有啥事兒啊?」
於老二臉上表情一僵,看了眼自己紅著眼睛的媳婦兒,一拍大腿,重重的嘆了口氣。
「哎!」
「這事兒啊,說到底不怨別人,還是怨我。」
「我當時不是下鄉了麼,完後我待的那個村兒是個大村兒,我老丈人吧,是供銷社的主任,我老丈母孃是當時生產隊三隊兒的隊長。」
「我當時也沒遭過罪啊,這一到了鄉下,啥啥都不適應。」
「當時我是一點兒活也乾不動,本身我體格子就不咋大,一天乾的那點兒活,都不夠吃飯的。」
「最主要我們那個年代你有錢沒用,物資少,啥啥都得管控,沒有糧票有錢也不好買東西。」
說著,於老二看向自己的老婆,臉上滿是愛意。
「當時吧,我就認識了桂芬兒。」
「那時候我們實在是餓的沒辦法了啊,我就領著幾個和我一個地方的,我們就去抓黃皮子,套獾子,然後去供銷社換麵啥的。」
「這不,一來二去我和桂芬兒倆人就熟悉了,挺多東西吧,也都是桂芬兒幫忙整進供銷社的。」
「然後我和桂芬兒就這麼在一起了。」
於老二嘆了口氣:「哎,當時結婚我往家裡寫了信,我爹孃是不同意的,我想著,這輩子好容易碰上這麼一個好女人,哪能就這麼放了。」
「我的選擇沒錯!」
於老二目光堅定,桂芬兒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趕忙轉過頭。
「沒水了,我去燒熱水去。」
看著桂芬兒跑出了屋子,於老二滿臉的心疼。
「我老丈人當時知道我幹不了重活,就給我整學校裡當老師,後來能夠回城了,其實我爹我娘沒喊我回城。」
於老二自嘲的笑了笑。
「嗬嗬,城裡也沒啥工作的指標,我爹孃喊我回來幹啥呢,再說了,我爹孃,一直都不咋喜歡我。」
「小時候體弱多病,我娘就一直覺得我大哥好,不鬧聽,還能幹活。我學習好,我娘也不正眼瞧我一眼,反正哪哪都做不對。」
孫傳武心中略微有些刺痛,雖然自己是獨生子女,但是這年頭,有太多這種偏心的父母了。
偏心,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那相當於是毀滅的打擊,會改變一個孩子的性格。
多少人就因為父母的偏心,變的沉默寡言,或者暴躁,更何況像是於老二他娘這種明著偏心的。
當你做啥都得不到認可的時候,那種絕望,隻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你要是不能保證一碗水端平,你特麼生那麼多孩子幹啥呢?
「你說,要不是我爹孃偏心,就我這個病秧子樣子,放誰家誰能讓我下鄉啊?」
於老二抽了口煙,接著往下講。
「再往後幾年,我就徹底在村裡的學校留下了,我期間帶著桂芬還有孩子來過幾趟,我爹孃都是不咋待見我們。」
「後來我一生氣,就不想來了。可我媳婦兒總是說,他們是老的,他們不待見咱們沒事兒,咱們忍著,真逢年過節一趟不去,這就是我們的不對了。」
孫傳武豎起大拇指:「嫂子真仁義。」
於老二咧開嘴笑了笑:「可不,我媳婦兒那真是賢惠。」
「這不,我大哥當時頂了我大爺的班兒,去了工具機廠。本來我大爺沒兒子,我大爺想著讓我頂班兒來著,畢竟我倆關係好。」
「完後吧,我爹孃也沒跟我說,就直接讓我哥上了。」
「這不,前兩年的時候南方要建啥汽車廠,我哥就在名單上麵,我爹孃就把這事兒算到我頭上了。」
「他們覺得要不是我哥頂了我的班兒,肯定能在他們身邊伺候他們到老。」
「哎。」
於老二重重的嘆了口氣:「你說這事兒誰不知道咋回事兒呢,那個支援建設除了幾個技術骨幹,剩下的都是自願報名的。」
「我都能知道的事兒,我爹孃能不知道?」
孫傳武很瞭解於老二爹孃的心理,他們就屬於那種養了兩棵樹,一棵風吹雨打啥也不管,另一棵精心施肥,好生伺候。
本想著成才了以後能乘涼了,結果呢?
精心伺候的樹早不知道跑哪去了,那棵歪脖子樹卻伸過來了樹枝子。
他們不知道自己大兒子不好麼,他大兒子要是真孝順,直接留在老家給他們養老是肯定沒問題的。
他們隻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自己這麼多年做的事情,接受不了自己打了臉。
所以,這些愧疚,甚至這些羞惱,都變成了對於老二兩口子的嫌棄和抗拒。
「當時我大哥給我寫信讓我來,說他們一家子要去南方了。」
於老二嘆了口氣:「你說我的工作是老師,我要是上來,那就得直接把飯碗砸了。」
「當時我媳婦兒就說啊,大哥走了,咱爹孃歲數大了,咱們得盡孝啊,工作啥的沒了就沒了,咱們也有點兒錢,餓不死。」
「到時候不行上了市裡,咱倆打零工,咋也能養活起爹孃來。」
於老二深吸了口氣。。。
「你說,他倆咋就這麼偏心眼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