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凱看了眼孫傳武,知道孫傳武這是生氣了。
他也跟著拱火。
「可不,這玩意兒千萬不能放,你要是放了啊,說不定她晚上就回來作你們一家子。」
「我先說好啊,讓我兄弟出手,到時候就不是這個價了。」
事兒主打了個哆嗦 ,僵笑著說道:「行,你放心吧,我知道,我知道。」
「保證不落地。」
孫傳武關上車門,點上煙,眼見著一大家子在那忙活。
一個人家裡行不行,就得看有事兒有沒有人幫忙,正常這種白事兒,那都是比紅事兒都大的大事兒。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算是以前有過節,等人走了以後啊,多半也會過來磕個頭。
這家人倒是好,一個過來幫襯的都沒有,一瞅就知道這家人人品如何。
這姑娘也是可憐,咋就找了這麼一戶人家呢。
都說找物件得擦亮眼,這個說的真沒錯,門當戶對先不說,就說家教這一塊兒,家教不好的人家,那是一代毀一代。
祖墳冒青煙了,出來一個人品不錯的,都得讓這一家子人拖累死。
忙活了半個小時,靈棚和停床都搭完了。
孫傳武下車幫著擺好了供桌,然後開了燒紙錢的陶盆。
「照屍燈不能滅了,紙錢啥的你們去紙紮鋪就行,人家知道用多少。」
「你媳婦兒呢,屬於橫死,到時候你多燒一些紙錢啥的,要不保不齊出事兒。」
之所以這麼說,孫傳武就是想讓他們一家子多給死者燒一些紙錢,要不以他們家的性子,燒完三斤六兩,估摸著就不捨得燒了。
「好的孫先生,這個我知道,那啥,這錢您收著。」
事兒主遞給孫傳武一個信封,孫傳武接過信封,直接遞給了康凱。
康凱當著事兒主的麵,直接就把信封拆開,看著裡麵的十塊錢,抿了抿嘴。
「哥們兒,我們家出來辦事兒,都是二十起步,你這不是寒磣人麼。」
事兒主臉上表情一僵,看向孫傳武。
孫傳武板著臉,佯怒道:「人家給多少就接著,你哪那麼多話呢?」
事兒主鬆了口氣,還沒等著開口,孫傳武就接著開了口。
「人家給多少錢就辦多少事兒,給十塊咱就辦十塊的。」
事兒主趕忙從兜裡又掏出來十塊錢,遞給孫傳武。
「那啥,是我不懂規矩,別和我一般見識,咱辦事兒就辦全套的。」
孫傳武收了錢,轉身拉開車門上車。
「有事兒去招待所喊我,今天要給你媳婦兒指明路,到時候找個小輩兒的,最好是個男孩兒的幫襯一把。」
事兒主趕忙點頭:「行,我都按您說的辦。」
孫傳武懶的搭理事兒主,直接上了車,開著車帶著康凱揚長而去。
到了信用社,孫傳武接上老媽還有她同事,簡單的在小吃部對付了一口。
「兒子,曉曉是不是快放假了?」
「嗯呢,快了,到時候她提前跟我打電話,我去市裡接她去。」
劉翠蓮往孫傳武碗裡夾了塊兒雞腿兒肉。
「行,到時候在市裡多待幾天,給你老丈人丈母孃買兩身衣服,領曉曉好好玩兒玩兒。」
孫傳武嘿嘿一樂:「媽,到時候你的自己買唄?」
劉翠蓮白了眼孫傳武,沒好氣的說道:「你看,這就是養兒子,養兒子你說有啥用,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娘了。」
張姨笑著附和:「可不是麼,你瞅瞅,滿腦子都是老丈人丈母孃,親娘都不管了。」
孫傳武趕忙舉手投降:「得,我就是那麼一說,我可是您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我能不管你和我爹麼。」
「到時候咱家都有,放心吧,多給你買兩身。」
劉翠蓮抿嘴一笑,心裡高興的要命。
「拉倒吧,多給你爺買兩身吧。對了,今天你接那個活,是不是橋東頭姓鄧的啊?」
孫傳武點了點頭:「咋了媽,你認識啊?」
劉翠蓮一臉嫌棄:「他家啊,鎮子裡就沒有幾家不知道的。他們老鄧家出了名的不講理,你呀,別和他們起爭執,要不到時候都得噁心死。」
張姨十分認同的點了點頭。
「可不是麼,那一家子確實不咋地。」
孫傳武有些好奇,人品這麼差,風評這麼不好,這姑娘咋就跟了他們家了呢?
「媽,你說他家都這樣了,咋娶上媳婦兒的?」
劉翠蓮放下筷子,喝了口濃茶水。
「這事兒啊,其實很簡單。姓鄧的家裡有點兒小錢,然後吧,那個姓潘的丫頭吧,家裡上麵五個哥哥,窮的叮噹響。」
「上麵五個哥哥沒錢結婚,窮成那樣也沒人願意跟啊。要是放在以前,肯定有人換親。」
換親這也是個小眾的詞,孫傳武倒是知道啥意思。
就是兩家家庭都不咋好的,就用對方的姑娘嫁給對方的兒子,兩家都能延續香火了。
「可小潘吧,有病,就是那個貧血。人家都說她是病秧子,都不願意跟他家換。」
「老鄧家吧名聲不好,誰都不願意跟,老潘家和老鄧家一合計,直接把小潘嫁了過來,同年她家大哥就結了婚,人家老鄧家拿的錢。」
「小潘那丫頭挺好的, 身子骨雖然弱一點兒,但是勤快。但是老鄧家不拿她當人,那個老婆婆吧,天天說她是賠錢的玩意兒。」
「哎。」
劉翠蓮嘆了口氣,同為女人,她懂小潘的不幸,十分容易共情。
「然後小潘不就懷了麼,他們家就沒拿小潘當人,反正孩子能生下來就行了,別的他們也不管。」
「你說要是放在平常人家,誰捨得讓這麼好的媳婦兒就死了,誰捨得把這麼稀罕人的姑娘嫁出去啊。」
孫傳武低頭不語,對這一家子的印象,幾乎差到了穀底。
這種拿人當牲口的事兒,孫傳武那叫一個深惡痛絕。
就在這一刻,孫傳武突然就想到了丁雯靜。
兩個人的結果雖然差不多,但是境遇不一樣。
丁雯靜那純純是自己作成這樣的。
吃飽了飯,孫傳武和康凱倆人就去了招待所。
一下車,一輛吉普車就停在了孫傳武旁邊,車上下來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禿頂老男人,旁邊站著的,就是丁雯靜那丫頭。
丁雯靜看了眼孫傳武,有些尷尬的別過頭,老男人捏了捏丁雯靜的小臉,領著丁雯靜就進了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