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海兒哽咽著說道:「他跟我說,我兒子當時問他是不是喝假酒了。」
「他啥都沒想,掏出斧子就給我兒子砍了,等我兒子死了,他又給我兒子砍了一遍,就是為了泄憤。」
「你說多大事兒啊,你說文亮就是沒心眼子,但是他真不壞啊,他咋就能記恨文亮記恨成這種程度呢?」
孫傳武不由得有些唏噓,徐長海兒說的也不見得都對,畢竟他是徐文亮的兒子,眼睛裡那是有濾鏡的。
但是李挺心思能陰沉成這個樣子,確實有些嚇人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
這種人啊,不光是自卑,而且啊,性格算得上是扭曲了。
不過想一想,徐文亮死在三毛錢的豬上麵,確實那叫一個憋屈。
也算是因果報應了。
徐長海兒中年喪子,打擊那也是相當大的,這和沒了半條命幾乎沒啥區別。
這是人家的家事兒,孫傳武不好評判,能做的,也隻有是安慰。
「叔,節哀吧。」
徐長海兒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不節哀也沒有辦法,人都死了,上哪買後悔藥吃?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了孫傳武。
「孫先生你別嫌少,有啥需要的地方,你再跟我說,咱們咋都好商量。」
孫傳武點了點頭:「先把徐文亮補好了再說吧,你先找個火盆兒過來,剩下的事兒,交給我。」
徐長海兒趕忙出了靈棚,不一會兒就端著一個開了半截的油桶進了靈棚。
架上火以後,孫傳武捏了捏屍體,約莫了下時間。
「咋也得三個小時能解凍,過一會兒我再過來,火千萬別斷了。」
徐長海兒趕忙點頭:「你放心就行,火肯定斷不了。」
出了靈棚,孫傳武和康凱倆人開著車去了孫傳武家裡。
入了冬了,家裡不燒火肯定不行,要不一冬天下來牆就得裂紋。
這一陣兒都是鄰居家幫忙燒火,孫傳武也會來事兒,前些日子來鎮子裡的時候,給鄰居家送了不少東西。
東西一到手啊,不熟也變的熟了起來。
剛進了院子,鄰居就敞開了門,隔著園杖子跟孫傳武打招呼。
「傳武啊,你回來了啊,中午吃飯沒有,我這剛做好,過來對付口啊?」
孫傳武擺了擺手:「不用了嬸子,剛纔在橋頭吃的鍋烙,不麻煩了。」
鄰居嬸子一臉嗔怪:「你這孩子,咱家裡也不是沒有熱乎飯吃,你說你花那錢幹啥呢?」
「下次來直接上嬸子家吃就行,好賴的肯定有口熱乎飯。」
孫傳武笑著點頭:「好嘞嬸子,下回上你家蹭飯。」
「行,你快歇著吧,炕早晨剛燒了,你再添點兒柴火就行,有啥事兒你知會一聲啊。」
「好嘞嬸子,你先忙著,我先睡會兒的,一會兒還得忙活。」
倆人進了屋,添了火,放下被子上炕睡覺。
下午三點半,倆人又開著車去了徐長海兒家裡。
進了靈棚,孫傳武捏了捏徐文亮的屍體,已經軟乎了不少,能縫針了。
剛才凍的實誠,要是直接縫針,一來麻煩,二來縫好了容易崩線。
給人家幹活就得乾明白,好歹人家掏了五十,沖在錢的麵子上,孫傳武也不能把事兒搞砸了。
戴上手套,孫傳武接過針線,認真的開始縫屍。
一直忙活到晚上七點多,孫傳武這才忙活完,看了眼徐文亮的屍體,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要不是腦袋上的大口子,估計六點來鍾就能忙活完。
縫完屍體,孫傳武身子也感覺一陣虛脫。
縫屍可不是啥輕鬆的活,你要是應付吧,倒是用不著太出力,但是要是好好給人家乾,不光是費力而且還很費神。
「徐叔,你過來瞅瞅行不行。」
徐長海兒一進靈棚,看著徐文亮的屍體,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行,咋不行呢。」
「我的兒啊,你說你,你說你咋就那麼命苦啊。」
孫傳武聽著徐長海兒的哭聲,小心的退出了靈棚。
徐文亮的家人聽到哭聲進了靈棚,看到徐文亮的樣子,哭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等徐家發泄完,徐長海兒又掏了二十塊錢,塞到了孫傳武手裡。
「孫先生啊, 我真的不知道該咋說,我,我謝謝你,這人情我記著了。」
孫傳武拍了拍徐長海兒的手背,點了點頭。
「徐叔您節哀,別的我就不說了,你放心,徐文亮的後事兒,我肯定給辦的明明白白的。」
「嗯呢,我相信你的口碑。那啥,飯菜做好了,你倆忙活了一天了,快跟我進屋,喝點兒小酒暖和暖和。」
跟著徐長海兒進了屋,徐文亮家裡人趕忙把飯菜端上桌,還特意熱了酒。
孫傳武和康凱倆人也是餓急眼了,康凱跟著幹了這麼多縫屍的活,心裡的那點兒膈應也幾乎剩不下多少了。
倆人一人捧著一個碗,狼吞虎嚥了起來。
吃飽喝足,倆人簡單的交代了幾句,就回了家。
第三天一早,孫傳武領著八大山給徐文亮下了葬,陪同的是徐文亮的弟弟,叫徐帥。
送葬的人不多,長輩兒不能送,這是規矩。
而且徐文亮才二十郎當歲兒,本身橫死了就是沒福氣,加上年輕,大辦也說不過去。
徐長海兒也沒擺大席,就做了幾桌飯菜,用來招待幫忙的還有自家的親戚。
孫傳武沒著急回去,正好明天鎮子趕大集,他也尋思著再買些東西回去。
中午小酌幾杯,哥倆就溜溜達達的回了家。
脫衣服上炕,孫傳武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孫傳武眼前景象猛地一變,自己就站在了他家的大門口。
對於這種託夢的事兒,孫傳武也是見怪不怪了。
估摸著現在太陽剛落山,要不徐文亮也不敢入夢。
看著眼前穿著壽衣的徐文亮,孫傳武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徐文亮對著孫傳武張了張嘴,臉上滿是焦急的表情。
孫傳武眉頭微蹙,託夢的,要麼是過來感激的,要麼就是心願未了的。
他本身還以為徐文亮是過來感謝自己的,這麼一瞅,這是有啥事兒求自己啊。
「你慢點兒說,啥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