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就到了張平的正日子。
這幾天平安無事,也沒人死,孫傳武也沒出活。
前一天,孫傳武就過去幫著忙活,好歹也是一塊兒長大的,咋也得搭把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張平家裡不富裕,要是富裕啊,早就說上媳婦兒了,孫傳武沒見著他媳婦兒啥樣,但是聽說人還不錯,是盧小北媳婦兒介紹的。
盧小北媳婦兒是個有正事兒的人,指定不能把張平往火坑推。
張平倒是個正乾的人,這麼大歲數,誰願意上礦上幹活啊,他就能吃那個苦。
今年他家也蓋起了大瓦房,這上門兒說媒的也就多了。
三點多鐘,孫傳武就過去幫著忙活了。
往他媳婦兒家走不近,得提前去接親,要不根本就趕不到中午回來。
孫傳武今天幫著出車拉新娘子,趙大海也跟著一塊兒去接親,好歹拖拉機上還能拉個十來個。
三點半,一幫子人上了拖拉機,孫傳武開著車,拉著一臉激動的張平在前麵帶路。
天矇矇亮,他們就到了張平的丈人家附近。
孫傳武按了兩下喇叭,就看到幾個小孩兒從屋子裡跑了出來,直接堵在了大門口。
這年頭還沒有啥閨蜜堵門要錢什麼的,都是自己家的孩子,大的小的都有。
也不紅眼,也不拆門,就是圖個彩頭,圖個樂嗬。
等眾人下了車,張平走在前頭,手裡捧著買的塑料花,他的姑姑還有舅舅,作為長輩兒過來幫著接親。
來的這些人除了孫傳武和趙大海,全是張平的親戚。
敲了敲門,裡麵的小屁孩兒哈哈笑著開了口,小小的身子還死死的抵住大門。
「你來幹啥呀!」
張平紅著臉,扯著嗓子喊道:「我過來接我媳婦兒。」
「不行,你媳婦兒是誰啊,我不認識你!」
孫傳武懟了下張平,張平趕忙掏出紅包,裡麵裝的一毛錢硬幣,順著門縫塞了進去。
「我是張平啊,我媳婦兒是劉樂樂,小舅子,你把門開開唄?」
張平小舅子嘿嘿直樂:「不行不行,你聲音太小了,我姐聽不見。」
張平深吸了口氣,然後扯著嗓子大喊:「媳婦兒,我來接你了!」
「哎呀,真不害臊你這個人,這麼大嗓門兒!」
「就是就是,我們好幾個人,你就給一個紅包。」
張平笑著從兜裡又掏出紅包,然後一個人分了一個,這些小子這才開了門。
張平這一進門兒,幾個小子就朝著屋子裡跑,邊跑還邊笑。
等敞開了門,幾個小子站在裡屋的門口,掐著腰站成了一排。
「想進去找我姐也行,你得回答我們的問題。」
張平點了點頭,這幾個活寶還挺有意思,他是打心底喜歡。
「問吧,你們問啥都行。」
張平小舅子問道:「我姐和你媽掉水裡,你先救誰?」
張平臉上表情一僵,身後的親戚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問題,幾乎是80和90後的噩夢,從小的時候家裡就用這個話題來逗孩子玩兒,後來就發展成了,自己媳婦兒開始問,我和你媽掉水裡救誰。
張平眼珠一轉:「我媽會遊泳,我媽到時候能直接把你姐帶上來。」
小舅子一臉茫然的看著張平,過了好久,才小臉一紅,氣呼呼的掐著腰。
「不行,你耍賴皮!」
旁邊的小丫頭推了把小舅子,奶呼呼的說道:「你都問過了,到我了。」
「那個小姑父吶,我小姑piu亮不?」
張平發自內心一笑:「你小姑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小舅子抿了抿嘴,一臉不屑。
「到我了!」
「大外甥你過年給我拜年我不給你壓歲錢行不?」
看著五六歲的小胖小子,張家眾人更是眼淚都笑出來了。
張平故意板著臉,有心逗弄這個未來的小舅舅:「那可不行,你是長輩兒,肯定得給壓歲錢。」
小舅舅哭喪著臉,可憐巴巴的,眼淚還在眼圈兒打轉。
「那,那行吧,等我問他們要了壓歲錢,我,我再給你。」
開了門,看著眼前的新娘子,張平眼圈兒瞬間紅了。
「媳婦兒,咱回家吧?」
小姨子趕忙說道:「回家今天肯定回,你得先找鞋,找到鞋再回。」
張平笑著脫鞋上炕,手捧花遞給媳婦兒,然後開始滿炕找鞋。
找了一會兒,可算是在新娘子的提示下把鞋找到了,丈母孃就開始給他換了身褂子,又把準備好的皮鞋給張平穿在了腳上。
老丈人板著臉,看不出一點兒高興。
也是,人家家裡是添人了,他們家算是少了一個,心裏麵能高興就出鬼了。
等忙活完,張平就抱著新娘子出了屋,孃家人也跟著走了出去。
他們村兒還算是富裕,老丈人也找了兩輛車,不過都是拖拉機。
這時候也不管那麼多了,婚車上還拉著張平的小舅子還有侄女兒和小舅舅,三個小傢夥嘰嘰喳喳的,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村裡麪人早就出來候著了,今年還是他們村兒第一次辦喜事兒,都願意出來湊個熱鬧。
眼見著到了張平家門口,和張平家好的那些鄰居綁著綢子,就開始扭起大秧歌。
張平他爹還有他媽在前麵領著,一路倒退著領著往家門口走,臉上的喜悅都快溢位來了。
張平媳婦兒心裡一暖,公公婆婆扭秧歌迎自己,這也算是給足了自己麵子了。
這年代還算是淳樸,沒有什麼堵車門要加錢什麼的,也沒有主持人攔著不讓下車。
到了門口,眾人散開,鞭炮齊鳴。
張平牽著媳婦兒的手,然後進了院子,跨過火盆,倆人進了新房。
中午一開席,村裡的老師臨時徵調做了主持人,婚禮質樸而又簡單。
該說不說,紅事兒的席就是比白事兒的席好吃,最起碼你能扯著嗓子說話,能笑。
白事兒席那是渾身都不自在,不敢笑,不敢大聲,做的飯菜再好,香味兒也少了一半兒。
康凱哼哧哼哧吃了一大碗米飯,拍了拍肚子,一臉的酣暢。
「這席吃著真好。」
趙大海和康凱他們坐在一桌,笑著問道:「你啥時候結婚啊?」
康凱咧了咧嘴:「快了,應該比傳武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