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是早些年楊家就找人看過的,裡麵埋的楊家的老太君。
孫傳武昨天也來了一趟,位置確實不錯。
很多人啊,是捨不得花錢找人看風水的,這就好比財富一樣,永遠隻有少數人能夠享受什麼叫生活。
這個年代狠人還是不少的,不乏那種一朝翻身,成為首富的,也不乏燈紅酒綠,橫死街頭的。
你說風水有用吧,信則有用,不信你就當個笑話。
到了地方,楊老大和老太太叨咕了幾聲,孫傳武燒了符唸了咒,打墓的力士開始忙活了起來。
楊老大掏出煙,抽出一根,伸出手懟了下孫傳武的肩膀。
孫傳武皺著眉頭一瞅,微微有些驚訝。
楊老大這幾天可是一句話沒和自己說,甚至吃飯都躲著自己,咋就突然對自己示好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孫傳武笑著接過煙,然後從兜裡掏出火,捧著火給楊老大點上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隨時讀 】
男人之間的和解,有的時候不用高談大論,往往就是無聲的一根煙,或者笑著端起一杯酒。
自己也點上以後,倆人相視一笑。
楊老大指著墓地說道:「這地方,是早些年我媽走的時候,我找人看的地方。」
「我弟弟吧,那個人太愛惜自己的羽毛,說什麼一切從簡,說什麼不要封建迷信。」
「這哪叫封建迷信,這是給爹孃找一個好的,安生的地方。」
楊老大話不知道怎麼的,就多了起來。
孫傳武沒接話,而是看著楊老大的側臉,聽著楊老大在那慢慢的吐露著自己的心事。
楊老大,已經六十多了,現在卻像是一個找人認同自己想法的孩子。
「他們都小,這麼多年,哪讓他們吃過苦受過累?」
「我和我爹孃一樣,就想著啊,讓家裡能好。我當年提前找墓地,明明是我爹和我娘知會我讓我找的。」
「結果呢?」
楊老大深吸了口氣,臉上帶著些許憤怒。
「結果老二老三就找我,非說我爹孃為他們付出了一輩子,為啥到死了我還得榨乾他們的用處?」
「傳武,你說我做錯了麼?」
孫傳武想了想,這兩天他也算是瞭解了楊老大的性子。
楊老大,屬於典型的那種中式的父兄。
爹不在家,他還是孩子的時候,就扛起了一個作為兄長,作為父親的責任。
那個年代動盪不安,他要保家,一切都要以家人的安全為主,十幾歲的孩子,那是一件多麼艱難的事情。
他做了,而且做的很好。
後來父親回了家,他也想躺在父親的腿上,訴說這麼多年的苦,可轉頭一看,自己也成家了。
他一直都在付出,也一直都不被理解。
扮演一個父兄的角色,和幾個兄弟的關係可想而知。
他想要的,就是一個認可,一個,所有兄弟都對他做的這些事情的認可。
而不是嫌棄還有責怪。
在孫傳武一個外人的視角裡,楊老大做的並沒有錯。
「楊爺,你做的確實沒錯。」
楊老大愣了兩秒,臉上的憤怒漸漸化開,然後變成了釋然。
他咧開嘴嘿嘿一笑,露出補著的一顆金牙:「嘿嘿,我就說我沒做錯。」
他腰板微微挺直了幾分,宛如當年一樣,渺小卻挺拔。
「爹又走了,又剩下我一個人了。」
「這三個小子啊,嗨。」
楊老大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多少年的委屈,一瞬間消散的乾乾淨淨。
「你小子行啊,我爹走的那天,我還真信了那個姓劉的,哎,我也是想讓我爹看一眼老四。」
楊老大有些笨拙的解釋,讓孫傳武啼笑皆非。
這個老頭,還挺有意思。
「楊爺您孝順,所以啊,那事兒我還真沒放在心上,我就是氣那個姓劉的,沒那個本事非得攬那個活。」
楊老大臉一板。
「提起這個王八犢子我就生氣,你說他也不打聽打聽我是什麼人?都騙到我頭上了?」
孫傳武聳了聳肩沒有回答,姓劉的不得罪自己咋都好說,他都得罪自己了,自己為啥要幫他解釋?
楊老大猛地吸了口煙,然後把菸頭扔在地上,用力的碾了兩下。
「那個老王八蛋,今年是別想下炕了。」
孫傳武舉起大拇指:「楊爺豪邁。」
楊老大白了眼孫傳武:「你這個小子啊,也不是啥好東西。」
孫傳武嘿嘿一樂:「楊爺,人不說了麼,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當好人啊,沒意思。」
楊老大伸手拍了拍孫傳武的肩膀,一臉的欣賞。
「越看你越順眼了。」
「那您就多看兩眼。」
「油嘴滑舌的小玩意兒。」
待了一小會兒,倆人就開著車回了家。
送葬隊伍已經準備好了,孫傳武唸了咒,楊老大摔了盆,孝子賢孫開始送老爺子上路。
今兒八大山輕快兒了不少,從省城到郊區,多少個八大山也得累拉拉尿了。
把老爺子的車抬上了嶄新的卡車,後麵車佇列成一排,陣仗有些嚇人。
楊書記臉上陰晴不定,這是不是有點兒太過於高調了?
孫傳武走到楊書記身邊,小聲寬慰。
「楊書記,婚喪嫁娶這是大事兒,您人品好朋友多正常,這是人情往來。」
楊書記點了點頭,臉色好看了不少。
「行,麻煩了小孫。」
「沒事兒,楊書記,那咱們出發了。」
「嗯,聽你安排。」
靈車緩緩上路,身後的車排成一排,跟著往外走。
不少人站著看熱鬧,都尋思這是誰家大人物走了,怎麼這麼大陣仗。
「哎呀,一瞅就是啥大官兒沒了,咱們平頭老百姓,走了恨不得用蓆子一卷,哪能有這種陣仗?」
「就是,你瞅瞅,嘖嘖嘖,平常大馬路上都看不到這麼多車,那個是啥車來著?我就在電視上看過幾次。」
「哎,你瞅瞅,咱們這幫子活著的連車都坐不上,人家一個死了的,還能坐上車了,真是人比人。。。」
「吵吵啥吵吵?你知道那是誰麼?」
被打斷的路人梗著脖子,瞪著眼睛。
「我特麼知道是誰,咋滴,玉皇大帝啊?」
「那是楊老爺子,當時收復咱們省城,第一個衝進城門的楊老爺子!人家的照片,現在還擺在紀念館裡呢!」
被訓斥的路人縮了縮脖子:「那坐車確實不過份,我還是感覺坐飛機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