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斌媳婦兒撲在邵斌懷裡放聲大哭。
十月懷胎,養了八年的孩子,就這麼離自己而去。
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或許是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最為殘忍的酷刑。 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孫傳武悄悄的退出了靈棚,和康凱兩個人站在外麵抽著煙。
過了好一會兒,邵斌紅著眼睛走了出來,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塞到了孫傳武的手裡。
「兄弟,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吱一聲。」
孫傳武點了點頭,沒有拒絕邵斌的好意。
收了錢,孫傳武看了眼靈棚裡哭的差點兒斷了氣的邵斌媳婦兒,囑咐道:「邵哥,嫂子這邊看緊了,日子總還得過不是?」
邵斌神色複雜的看了眼自己的媳婦兒,現在計劃生育,家裡都這麼一個兩個寶貝疙瘩。
他家裡就這麼一個孩子,那真是自己的心頭肉。
「我知道,謝了兄弟。」
「沒啥謝的,我收了錢,就得盡心盡力辦事兒。能讓逝者走的體麵,這是我的責任。」
第二天一早,送走了邵斌的孩子,邵家沒有擺席,一大幫親戚聚了四桌,和八大山他們一起吃了飯。
酒席氣氛壓抑,孫傳武草草吃完,就開著車帶著康凱去了信用社。
和母親告了別,孫傳武開著車繼續上路。
到了鎮子裡,屋子裡還熱乎著,一瞅就知道胡曉曉這一陣兒天天都來燒炕,就怕孫傳武哪天來了,睡涼炕身上不舒服。
現在高三下學期了,七月份就高考,學習任務很緊。
胡曉曉這幾乎是壓榨了自己空閒的時間,就為孫傳武哪天能路過。
心中感慨萬分,孫傳武和康凱倆人燒上炕,然後上街買了一隻雞,還有一條大鯉魚和一大塊兒五花肉。
下午四點半,孫傳武開著車到了校門口,鈴聲一響,就看著胡曉曉跟著幾個小丫頭往外走,一臉的疲憊。
夕陽西下,孫傳武對著胡曉曉擺了擺手,胡曉曉趕忙朝著孫傳武跑了過來。
絲毫不避諱別人,胡曉曉一頭就紮進了孫傳武的懷裡。
「這才幾天,咋瘦成這樣了?沒好好吃飯啊你?」
胡曉曉癟著嘴說道:「太累了,不想吃。」
「你咋來了,鎮子有生意啊?」
「沒,去旁邊鎮子了,過來看看你。」
胡曉曉有些失望:「啊?晚上走啊?」
「不走,明天再走。」
胡曉曉嘴一噘:「哼,算你有良心。」
「走,先回家吃飯,今天給你做了不少好吃的。」
「嗯呢。」
晚上十點,孫傳武接著胡曉曉往家裡走。
一路上,胡曉曉蔫不拉幾的打著哈欠,眼皮一直往下耷拉著。
「困了?」
「嗯呢, 早晨五點就起來背單詞,吃飯的時候還得背。我英語底子太差了,我老師說了,要是英語我能往前追一追,說不定就能考上省城的大學。」
孫傳武驚訝的問道:「好傢夥,你這一陣兒成績提升了不少啊?」
胡曉曉小嘴兒一噘,有些得意的說道:「那可不,那提升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本身我腦袋瓜就好使,就是之前很多東西學的不紮實,隻要不出特別超綱的題,應該沒啥問題。」
「我想好了,等我要是真考上省城的學校,到時候你也不能跟著我去。」
「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去了也不占便宜。再說了,咱爺歲數大了,身邊沒人不行。」
孫傳武點了點頭,現在他這狀態,還真不好跟著胡曉曉直接去省城。
「行,聽你安排。」
胡曉曉可憐巴巴的說道:「不過咱們說好了,到時候你得去看我,我要是總看不著你,我心裡不舒服。」
孫傳武伸出手摸了摸胡曉曉的頭:「放心吧,肯定去看你。」
「那就行。」
到了家,孫傳武打了洗腳水,倆人洗完腳之後,胡曉曉打著瞌睡要去洗襪子。
「你歇著吧,我去洗去。」
胡曉曉心裡甜的要命,嘴上還嘟囔道:「哪有大男人給媳婦兒洗襪子的,傳出去不丟死人了。」
「咋滴,誰規定女人就得洗衣服做飯的,我媳婦兒的襪子我就洗了,誰說我把他屎打出來。」
胡曉曉紅著臉輕笑:「哎呀,一天天的,你快去,我給你暖被窩。」
洗完了襪子,胡曉曉打著瞌睡,眼睛卻盡力的睜開著。
「你咋不睡呢?」
「等你一塊兒。」
關上門上了炕,鑽進被窩,孫傳武微微一愣。
「不穿啊?」
「獎勵你。」
說著,胡曉曉就鑽進了被窩裡。
孫傳武識相的關上了燈,過了好一會兒,胡曉曉漱了口,靠在孫傳武懷裡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大早,孫傳武打著哈欠給胡曉曉送到了學校門口,等胡曉曉進了教室,孫傳武抽著煙上了車。
康凱打著哈欠,一臉的哀怨:「你兩口子上學,非把我拽起來。」
「不拽起來幹啥,要不還得往回走一趟。」
「行行行,你是老闆,聽你的。」
八點不到,倆人就到了家。
大門敞開著,南誌遠兄弟倆正裝著糞呢。
「回來的挺早啊。」
孫傳武點了點頭:「老張頭送走了?」
「送走了,六隊兒村長還買了不少燒紙,說不能讓老張沒錢上路。」
「他真是個好人。」
「可不是麼,好人一個,村裡也不少人去幫忙,雖然沒吃席,反正都圖個心安。」
「老張這一輩子啊,就死的時候風光了一回,哎。」
老爺子叼著煙出了屋:「你倆沒吃的吧?正好飯還熱乎,快吃點兒,一會兒跟著鏟牛糞,再今天一天就完事兒了。」
「好嘞爺。」
吃了飯,倆人換了衣服,拿著鐵鍬就進了牛棚。
甭管多大的官兒,隻要一進家門,那就是孫子。
一直忙活到傍黑天兒,牛糞終於拉完了。
四個人還挖了不少婆婆丁和小根蒜,現在婆婆丁葉子還發紫呢,正是好吃的時候。
孫傳武不愛吃展葉的婆婆丁,葉子一綠,那種苦味兒就淡了不少。
小根蒜和雞蛋一炒,那叫一個鮮亮,婆婆丁蘸著雞蛋醬,苦味兒裡還帶著回甘,怎麼吃都舒服。
時間一晃,就到了四月中旬。
晚上七點多,一個女人驚慌失措的跑進了孫傳武家裡。
「孫爺,快,快救救我家順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