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一大早,劉翠蓮就開始忙活著年夜飯。
他們這年夜飯都是中午吃,晚上的時候都包一頓餃子,至於為啥過年包餃子眾說紛紜,但是孫傳武卻堅信其中一種。
那就是窮。
特別是東北,到了冬天根本就沒別的菜,除了白菜蘿蔔就是土豆子。
就跟關裡家一樣,一入了夏,頓頓都是豆角子。
早些年窮的時候,你要是過年想要整點兒綠葉的菜,那真比登天還難。
白菜餃子,酸菜餃子,大蔥餃子,這些東西就是很多人家能拿得出手的年夜飯。
甚至有些人家買不起肉,餃子都是土豆餡兒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今年孫傳武家倒是不錯,臨入秋的時候,孫傳武就摳了不少韭菜根,用木頭釘了個盒子,把韭菜根埋在了盒子裡。
正好,今年餐桌上多了一道韭菜。
中午的時候,一家四口坐在桌上吃飯,老爺子提了一杯酒,年夜飯就算這麼過去了。
吃飽喝足,孫傳武就開著車去了六隊兒,接上胡曉曉還有胡軍兒,孫傳武就到了紅旗村兒大河。
大河上全是半大的小子,這都過年了,一個個都閒的沒事兒在大河套的冰麵上打出溜滑。
有句話說得好,在東北,隻要一下大雪,你就能分辨哪個是東北人。
東北孩子很少有在冰麵上走道摔跤的,這都是刻在骨子裡的基因。
「傳武哥還有曉曉姐來了!」
康康紅著小臉兒喊了一聲,孫傳武拎著幾捆兒二踢腳子下了河。
「人不少啊。」
「嗯呢,傳武哥,咱放二踢腳子唄?」
孫傳武把二踢腳子分了出去,二十多個半大孩子一人一個,還有十多個小屁孩兒。
「行了,你們幾個小心點兒啊,別炸著手。」
「胡軍兒,你先在這玩兒,我領你姐轉轉去。」
「好嘞姐夫。」
孫傳武領著胡曉曉上了車,倆人開著車就出了村兒。
「咱去哪啊?」
胡曉曉紅著臉看著孫傳武,她知道孫傳武肯定是不想幹啥好事兒。
有句話說的好,那叫食髓知味。
雖然平常都是孫傳武沒事兒就吐的哪裡都是,不代表她就一點兒反應沒有。
停了車,孫傳武一俯身,胡曉曉就摟住了孫傳武的脖子。
過了好一陣兒,倆人開啟了車門上了後麵。
「哎呀,大白天的,有人咋整。」
「放心吧,這地方指定沒人。」
「那你快著點兒,我害怕。」
「嗯呢。」
十分鐘以後,孫傳武摟著胡曉曉,叼著煙一臉的愜意。
胡曉曉在孫傳武胸口蹭了蹭:「明年除了五一我就不放假了。」
「聽說晚自習都得到十點半,煩死了。」
孫傳武摸了摸胡曉曉的頭:「咱家有車,我要是沒事兒就開著車去找你去。」
「油錢多貴啊,我知道你能掙,但是錢這東西咋也得省著點兒花。誰保證哪天誰家頭頂上沒有片雲彩呢,對不?」
「行,聽你的。」
兩個人又膩歪了一會兒,孫傳武開著車領著胡曉曉又去了大河。
胡軍兒正和幾個小崽子在下麵打鬼子呢,打鬼子還有個叫法叫鬥雞。
玩兒法很簡單,抱著一條腿,然後單腿蹦著互相撞。
要不說現在孩子體格子都好呢,天天不是摔跤就是打鬼子,摔一下也不紅臉,拍拍屁股接著玩兒。
再往後幾十年,要是誰家小孩兒這麼玩兒,第二天家長就找上老師了。
人啊,越活越特麼矯情,生活質量還沒提高多少,光矯情去了。
看著他們玩兒了一會兒,孫傳武瞅著時間差不多了,對著下麵喊道:「胡軍兒,上車走了,都四點了。」
「好嘞姐夫。」
胡軍兒拍了拍腚上的雪,抹了把鼻子,提著褲子跑上了河堤。
「你褲腰帶呢?」
胡軍兒咧開嘴笑了笑:「扯壞了。」
「扯壞了還玩兒。」胡曉曉唬著臉。
胡軍兒縮了縮脖子:「那啥,康康給我找了個鐵絲,我這不是捆著的麼。」
孫傳武拍了拍胡曉曉的小手:「大過年的,別說他了。」
胡曉曉抿了抿嘴:「你就慣著他吧。」
胡軍兒頭一揚:「我姐夫嘎嘎好!」
給倆人送回了家,孫傳武開著車回了自己家裡。
「媽,晚上吃啥餡兒的餃子啊?」
「酸菜豬肉的,你瞅瞅那個電視,咋又茲拉茲拉的了,一會兒有人影一會兒沒人影的。」
孫傳武看了眼電視,上麵一條條黑白色的條紋,就跟波浪線一樣。
「昨晚上颳風應該刮著天線了。」
孫傳武走到電視旁邊,朝著電視拍了兩下。
孫傳武她媽一臉心疼的喊道:「你輕點兒,別拍壞了。」
「這玩意兒沒那麼嬌貴。」
孫傳武從電視後麵拔了天線,然後又接上,電視效果好一點兒了。
「媽,我出去轉天線去,好了你就喊一聲。」
「行,你快去吧。」
孫傳武叼上煙出了屋,抓著天線的杆子輕輕的轉了下。
「還不行!」
孫傳武接著又轉。
「好點兒了,哎?你往回點兒,停,好了。」
拍了拍手,孫傳武進了屋。
電視的聲音也清晰了不少。
七點半,電視畫麵一轉,1987年春節聯歡晚會開始了。
今年的春晚是李默然、王剛、李小玢、薑昆主持的,李默然唸完了開場詞,就進入了第一個節目祝歲歌。
助歲歌唱完,馮鞏還有劉偉上台表演相聲《巧對影聯》。
這年頭相聲還是占據著語言類節目的半壁江山,小品稍遜一籌,但是,也隻是稍遜一籌而已。
很多人都不知道,馮鞏其實是說相聲出身的,後來才演的小品。
87年晚會也出了不少的經典,提起這年春晚,就不得不提一個人,那就是費翔。
費翔老師一上台,前衛的穿著,還有硬朗的混血麵孔,給一代人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當然,讓眾人更加記憶深刻的,是他的兩首歌。
一首《故鄉的雲》,另一首《冬天裡的一把火》。
兩首歌唱完,劉翠蓮嘴裡哼著歌下了地。
「爹,我去燒水,一會兒咱放鞭煮餃子唄?」
老爺子點了點頭:「行,傳武啊,咱倆把鞭掛上,挑的越高越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