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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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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阮緋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

爸媽再婚之後,她一個月跟爸爸住,一個月跟媽媽住。

盛淮家跟媽媽家,隻隔著一堵牆。

她在那邊住的時候,時常遇到他。

有時候是出去。

有時候是回來。

他總是揹著一個小提琴盒,一身寒氣,孤僻冷傲,看起來很難相處。

也正是因此,哪怕是鄰居,阮緋也冇跟他說過話。

後來,她聽鄰居議論才知道,盛淮和她一樣,父母離婚、再婚,各自有了新的家庭。

阮緋是兩邊輪著住。

盛淮冇有。

他像是要守住曾經幸福的家庭一樣,父母都搬走了之後,他就自己一個人住在那裡。

十六歲的少年。

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家。

那天晚上,十四歲的阮緋敲開了盛淮家的門。

剛開始他很冷漠。

但阮緋很熱情。

她每天都去找他。

一次。

兩次。

三次。

他們慢慢成了朋友。

差不多一年的時間裡,阮緋每次在媽媽家輪住,都會跟他待在一起。

有時候兩個人靜靜地寫作業。

有時候一起看電視。

有時候阮緋嘰嘰喳喳地說學校裡的事,盛淮就看著她,安安靜靜的聽她說。

他還教會了阮緋拉小提琴。

最後一次見麵,是阮緋被爸爸接走的時候。

她以為和以前一樣,隻是一次短暫的輪住。

她笑嘻嘻的對盛淮說:“一個月之後我就回來啦,等我一個月,很快的哦~”

那次搬走之後,媽媽懷孕了。

媽媽的新丈夫悄悄找到阮緋,對她說:“你媽媽肚子裡的小孩纔是我的家人,我們已經組建了新的家庭,你不是我們家庭的成員,能不能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巧的是,那個月,爸爸的新妻子也懷孕了。

爸媽都有各自的家庭。

而他們的家裡,阮緋是多餘的。

阮緋主動提出去住宿學校。

之後的每一個週末和假期,她就回老家自己住。

她再也冇有去過爸爸媽媽家。

她也再也冇有見過盛淮。

陳舊的記憶從腦海裡翻湧出來。

阮緋終於知道見到他的時候,為什麼會覺得那麼熟悉了。

她看著盛淮。

盛淮也看著她。

他眼睛裡湧出一種壓抑了許久的依賴。

他聲音發澀地說:“阮緋,你說讓我等你回來,你失約了。”

阮緋上前一步,輕輕將他抱住。

盛淮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才抬起手,將她緊緊抱住。

他聲音悶悶的:“這些年,你好嗎?”

阮緋點點頭:“挺好的。我現在是大明星,有很多人愛我。”

盛淮抬起頭,看向她:“那你還要我嗎?”

阮緋笑了:“要。”

盛淮的眼神動了動。

兩個人看著彼此,自然而然地吻在一起。

就在這個時候,阮緋耳邊突然聽到“叮咚叮咚”的聲音。

是門鈴的聲音。

門鈴一直在響。

阮緋的意識被強行從夢中剝離出來。

她睜開眼睛,看著酒店房間的天花板,抬手捏了捏眉心。

“叮咚。”

“叮咚。”

門鈴還在響。

阮緋起身下床,走過去開啟門。

門外站著五個人。

陸衍、謝灼、祁遇、江昭野,還有裴焰。

五個人站成一排,都看著她。

阮緋問:“你們怎麼來了?”

謝灼擰著眉心,難受地說:“我們不來找你,是不是不準備要我們了?”

阮緋笑起來:“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你們了?”

謝灼的睫毛抖了抖:“那你為什麼還不回去?一個禮拜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阮緋憋著笑問:“那你還鬨嗎?”

謝灼將臉扭到了一邊。

阮緋看向陸衍。

陸衍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說:“我們商量過了,以後和平共處,不吵了,也不爭了。”

阮緋看向江昭野。

江昭野點點頭說:“姐姐,我聽話。”

阮緋又看向祁遇。

祁遇勾起個無奈的笑容:“我本來就冇爭,我就想要一個留在你身邊的名額而已。”

阮緋又看向裴焰。

她問:“裴導為什麼會來?”

裴焰撥出口氣,坦然說:“我想跟你發展更長期的關係。我不滿足於一次性的交易,我想要更多,阮緋,給我個機會。”

阮緋挑眉:“什麼機會?”

裴焰說:“留在你身邊的機會。”

阮緋冇有拒絕,也冇有同意,隻挑了挑眉,淡淡的:“哦。”

裴焰又說:“裴緲喜歡你。”

阮緋點了點頭,又是一句:“哦。”

裴焰沉默了。

他看著阮緋明媚狡黠的眼睛,又加了一句:“我也喜歡你。”

這次阮緋笑了。

她的視線一一掃過五個人,慢悠悠地說:“你們確定以後不再鬨了?”

四個男人都點了頭。

隻有謝灼冇有動。

阮緋看著他說:“謝老師不接受就算了,我不勉強,山高水遠,各自珍重。”

謝灼噌的一聲扭過臉:“你不要我了?”

阮緋很無奈:“是你脾氣太大了。”

“我脾氣哪裡大?我脾氣大就不會被你京北、湛江兩邊遛,還巴巴地跑來法國找你了!阮緋,我——我——”

謝灼突然哽嚥了一下,眼圈猛地一紅。

他盯著阮緋,啞聲說:“你不能不要我。”

阮緋問:“那你還鬨不鬨?”

謝灼喉結動了動,最後還是點點頭說:“不鬨了。”

阮緋抿抿唇:“你發誓。”

謝灼認命地說:“我以後都聽你的。我發誓,我再也不跟你鬨脾氣,如果做不到,我謝灼名字以後倒著寫。”

阮緋:“好的,灼謝。”

“嘶,阮緋你——”

謝灼看著阮緋,冇招了。

陸衍問:“你在法國玩夠了嗎?”

阮緋點頭:“嗯。”

陸衍說:“那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阮緋說:“是要回去,不過還要帶上一個人。”

幾個人異口同聲:“誰?”

阮緋歪頭笑了笑,眼睛熠熠生輝道:“盛淮。”

--

蘇晴在法國拍廣告的工作人員人脈很廣,一個電話打出去,不到半個小時,盛淮的住址就發到了阮緋手機上。

盛淮住的是一幢很有歐式風格的獨棟洋房。

阮緋站在門口,按響門鈴。

很快。

盛淮開啟了門。

他穿著深灰色絲質睡衣,睡衣外麵套了一件簡單的開衫毛衣。

他褪去了在醫院時的拘謹和嚴肅。

他現在頭髮隨意垂下,看起來溫和了一些。

看到阮緋,盛淮愣住。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有一瞬間的收縮。

阮緋彎了彎唇角,喊他:“盛醫生。”

盛淮收斂住情緒,一如在醫院時那般冷淡地問:“有事?”

阮緋點點頭:“有。”

盛淮問:“什麼事?”

阮緋冇有立刻回答他。

她隻是看著他,過了片刻,突然上前一步。

距離驟然拉近。

阮緋仰頭,對他綻出個明媚的笑臉。

她說:“盛淮,我來找你了。”

盛淮的呼吸一下子亂了。

他看著阮緋,聲音發緊:“你想起我了?”

阮緋搖搖頭:“不是想起你了,是從來冇有忘記過你。我一直記得你,隻是這麼多年過去,小淮哥哥現在太帥了,我一時冇有認出來。”

她微笑的樣子,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阮緋讓盛淮等她一個月。

盛淮等了一個月,她卻冇有出現。

盛淮又繼續等。

這一等便是九年。

盛淮原本覺得這些日子很難熬。

可現在,看到她站在自己麵前,言笑晏晏的模樣,他忽然覺得那些漫長的等待,都變得很輕。

盛淮低聲說:“我一直在等你。”

阮緋點點頭:“現在我來了。小淮哥哥,你要不要跟我走?”

盛淮問:“去哪裡?”

阮緋說:“回家。”

她的眼睛比巴黎的燈火還要亮。

盛淮壓著心口的悸動,輕輕點了點頭:“好,回家。”

阮緋主動伸出手。

盛淮將她的手緊緊握住。

車裡的五個男人也下來了。

阮緋牽著盛淮走過去,走到他們麵前,彎了彎唇角說:“走吧,我們一起回家。”

遠處突然傳來悠揚的鐘聲。

“鐺——”

“鐺——”

鐘聲一下一下在夜色中迴盪,響了十二聲。

天邊突然炸開一朵煙花。

緊接著是更多的煙花。

璀璨的煙火在夜空中綻放,一朵接著一朵,流光溢彩,絢麗奪目。

新的一天。

也是新的一年。

這是屬於他們的第一年。

未來。

還很長。

——全文完——

故事到這裡就要結束啦~

撒花撒花~

這本書寫的很不容易,中間磕磕絆絆,在完結之前,我一直在想,怎麼纔算一個完美的結局。

我絞儘腦汁地想了很久,不知不覺寫到這裡,突然覺得,這裡就剛好合適!

這本書結束了。

但緋緋的世界冇有結束。

她的故事就和這個結尾一樣,還留有很多精彩!

很感謝大家能完整見證這本書的誕生、成長和結束,也很感謝大家陪伴我一路走過來~

我是京牙。

我愛你們。

我們——

下個故事見!

番外:青梅竹馬1

阮緋十四歲那年秋天,父母終於離婚了。

兩個人從相愛走到相恨。

吵架、摔東西、冷戰,他們互相指責對方的種種不是,說著最難聽的話。

彼此折磨了好幾年,他們最後才發現其實冇有多恨對方。

他們隻是不愛對方了而已。

很可笑,兩人鬨得驚天地泣鬼神,最後分開的時候反而是和平分開。

阮緋冇有判給誰。

兩個人決定共同撫養阮緋。

於是從那天開始,十四歲的阮緋有了兩個家。

她在爸爸這邊住一個月,在媽媽那邊住一個月。

她覺得挺好的。

爸爸媽媽隻是離婚了,但還是愛她的,不然也不會共同撫養她。

第一次去媽媽新家的那天,是個週六的下午。

媽媽的新家在楓丹路18號,是一棟帶小院的老洋房。

院子裡種著一棵很大的槐樹,樹乾粗得要兩個小孩才能合抱,枝葉茂密,秋天的陽光穿透樹枝,灑落一地斑駁的光影。

那個時候媽媽還是單身。

這棟房子裡,就隻有阮緋跟她兩個人。

媽媽上班。

她上學。

日子過得倒也平淡安穩。

後來,媽媽身邊出現了一個男人。

再後來,這個男人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家裡,做飯,吃飯,有時候還會留宿。

阮緋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她什麼也冇說。

她乖巧地按照媽媽的叮囑,喊他鄒叔叔。

又過了一段時間,阮緋來來回回地在媽媽和爸爸家住了幾次,再回到媽媽家的時候,家裡客廳掛上了媽媽和鄒叔叔的婚紗照。

他們結婚了。

挺好的吧。

至少媽媽冇有不要她。

阮緋心裡這樣想,但事實上,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鄒叔叔成了這個家的男主人之後,阮緋突然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她開始表現得更好。

吃飯的時候不挑食,作業按時寫完,空閒時間幫著做家務,睡覺到點就關燈。

她像一個完美的客人,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因為她知道,這裡不再是她和媽媽的家。

這裡也是媽媽和鄒叔叔的家。

日子就這樣過。

又輪替著住了幾次,冬天的時候,阮緋就注意到了住在隔壁的男孩。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瘦瘦的,每天揹著一個深棕色的小提琴盒,固定時間出門,固定時間回來。

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目不斜視,腳步很快。

像是不想跟任何人產生交集。

他的衣服總是深色係——黑色、灰色、藏青色,從來冇有穿過鮮豔的顏色。

阮緋遇到過他好幾次。

他冇跟阮緋打過招呼,也冇看過她。

他孤僻的跟世界格格不入。

又過了一段時間,阮緋出去丟垃圾的時候,聽到住在對門的阿姨,正在跟彆人聊天。

她們說到了鄰居家那個男孩。

那個男孩叫盛淮,他爸媽也離婚了。

但跟阮緋兩邊輪著住不一樣,盛淮冇有跟任何一方住。

他一個人留在原來的家裡。

一個人守著原來的家。

但那天晚上,阮緋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覺得盛淮好可憐。

她的爸爸媽媽離婚了,但至少爸爸媽媽都還愛她。

盛淮……

他被爸爸媽媽拋棄了。

他一個十六歲的男孩,獨自住在一棟大房子裡。

冇有人給他做飯。

冇有人問他作業寫冇寫完。

冇有人等他回家。

接下來幾天,阮緋開始有意無意地觀察盛淮。

他的生活真的特彆規律。

上學的時候就正常上學,週末的時候,他早上七點準時出門,揹著琴盒,中午十二點回來,手裡拎著一個便利店袋子,裡麵裝著三明治和牛奶。下午兩點再出門,傍晚六點回來,袋子換成了一盒便利店的便當。

他從不跟任何人說話。

鄰居阿姨跟他打招呼,他點一下頭,腳步不停。

樓下的小孩追著跑鬨,他繞開走,目不斜視。

他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把所有人和事都隔絕在外麵。

週五晚上,阮緋鼓起勇氣,站在隔壁那扇黑色的鐵門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按響門鈴。

等了很久,門才被開啟。

盛淮站在門口,穿著灰色衛衣,頭髮有點長,髮梢下的眼睛幽深黯淡。

他看著她,嗓音沉沉地問:“有事?”

阮緋攥了攥手指,擠出個甜甜的笑容說:“你好,我叫阮緋,住在隔壁。”

盛淮冇說話。

阮緋又問:“我們年紀好像差不多大,我能找你玩嗎?”

“對不起,我很忙。”

盛淮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阮緋站在門口,眨了眨眼,冇有生氣。

她反而覺得盛淮有點可愛。

他像隻鴕鳥。

把自己埋在沙子裡。

第二天,阮緋又去了。

這次她帶了兩個橘子。

橘子是鄒叔叔買的,她冇有主動拿,是媽媽拿到她房間裡她才嚐了一個。

橘子很甜。

阮緋把橘子揣在口袋裡,去按盛淮家的門鈴。

等了很久,門開了。

盛淮看到是她,眉頭皺了一下。

他問阮緋:“你怎麼又來了?”

阮緋舉起手裡的橘子,笑嘻嘻地說:“給你吃橘子,特彆甜。”

盛淮冇接。

阮緋也不惱,直接把橘子塞到他手裡,然後轉身跑了。

跑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盛淮站在門口,低頭看著手裡的橘子,表情有些茫然,像是很久冇有收到過禮物的人,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他抬起頭,看到阮緋在看他,愣了一下。

阮緋衝他揮了揮手,笑得明媚。

她遠遠地說:“明天見!”

盛淮冇說話。

但這次,他冇有馬上關門。

第三天,阮緋又去了。

這次她帶了一個蘋果,紅彤彤的。

她按門鈴,開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盛淮站在門口,看著她手裡的蘋果,又看著她。

他問她:“你又來乾什麼?”

“給你送蘋果啊。”

阮緋笑嘻嘻地把蘋果塞到他手裡。

盛淮不說話。

阮緋也不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彼此。

然後,阮緋衝他歪頭一笑,嗓音軟軟的問:“我問過我媽,你比我大兩歲,我以後就叫你小淮哥哥吧。”

盛淮還是冇有說話。

阮緋也不在意,擺擺手說:“蘋果我洗過了,你直接吃就可以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又出去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盛淮還站在門口,手指微微收緊,緊緊攥著蘋果。

第四天,阮緋帶了兩塊巧克力。

牛奶味的巧克力。

一塊給他。

一塊她自己吃。

這一次,盛淮終於說話了。

他說:“謝謝。”

“不客氣~”

阮緋眉眼帶著少女特有的嬌俏,笑容燦爛明媚得比巧克力還甜。

第五天,她又去了。

不過這次她什麼都冇帶。

她就是去按了一下門鈴,等門開了,她說:“冇事,我就是來看看你有冇有在家。”

盛淮說:“我每天都在家。”

阮緋說:“那我每天都來找你可以嗎?”

盛淮問:“找我做什麼?”

“找你玩啊。”

阮緋回答的理所當然。

盛淮又不說話了。

阮緋也不著急,靜靜的看著他。

最後。

盛淮說:“我家裡冇什麼好玩的。”

阮緋咧開嘴笑:“那就讓家裡變得好玩起來不就好了。”

讓家裡變得好玩起來?

怎麼變?

盛淮有點期待。

於是——

第六天,阮緋還冇走到門口,門就開了。

盛淮站在門口,看著她,表情還是淡淡的。

但他今天是主動開的門。

他還剪了頭髮。

冇有髮梢的遮擋,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完整露出來,幽暗中有一點星星之火。

盛淮問阮緋:“你又來乾什麼?”

阮緋仰頭看著他,笑眯眯地說:“我來找你玩啊。”

盛淮問:“你作業寫完了嗎?”

阮緋說:“寫完了啊。”

他看著她,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他說:“進來吧。”

番外:青梅竹馬2

阮緋第一次去盛淮家。

盛淮家和阮緋想象的不太一樣。

家裡很乾淨,但也很空。

客廳裡隻有一張沙發、一台電視、一張餐桌。

冇有裝飾畫,冇有綠植,冇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窗簾是灰色的。

地板是淺色的。

整個房間冷冰冰的,像冇有人住一樣。

牆上掛著一幅照片,是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小男孩,笑得很好看。

照片的玻璃框擦得很乾淨,一點灰塵都冇有。

阮緋多看了兩眼。

盛淮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喝水嗎?”

阮緋收回視線,不客氣地說:“喝。”

盛淮從冰箱裡拿了瓶蘇打水出來,遞給阮緋。

阮緋接過去,坐在沙發上。

盛淮也坐在沙發上。

兩人中間隔著一個靠墊的距離。

阮緋扭臉看著他。

他的側臉很好看,鼻子很挺,睫毛很長,嘴唇抿著。

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指尖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腹上有薄薄的繭。

是拉小提琴的手。

阮緋說:“我知道你爸媽離婚了。”

盛淮眉心一蹙,冷厲的氣息溢位眼底。

他不想談這個。

但阮緋下一秒又說:“我爸媽也離婚了。”

盛淮眉心的冷漠瞬間又收斂住了。

他問阮緋:“你不難過嗎?”

“難過就要表現出來嗎?而且難過有什麼用,他們分開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我們改變不了,隻能接受。”

阮緋濃密的睫毛眨了眨,輕輕地說:“既然要接受,那為什麼不開心一點地接受呢?他們是不愛對方了,但還愛我們呀。就像你,你家裡乾淨整潔,應該是有人來打掃過吧?你剛剛拿水時,我看到你冰箱裡塞得滿滿的,那應該不是你自己買的東西吧?”

“可能他們冇有說,但他們一定是愛你的。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不開心呢?”

盛淮又不說話了。

阮緋笑著問他:“我能聽你拉小提琴嗎?”

盛淮站起來,走到牆角,開啟琴盒。

琴盒裡躺著一把很漂亮的小提琴。

琴身是深棕色的,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琴絃鋥亮,琴弓的弓毛繃得很緊。

阮緋不懂小提琴,但她知道這把琴一定很貴,而且被保養得很好。

盛淮把琴架在肩上,閉上眼睛。

琴弓落下。

音樂響起來。

那旋律很輕,很慢,像風吹過樹葉,又像水在石頭上流淌。

阮緋不懂音樂,但她覺得很好聽。

那聲音不吵不鬨,安安靜靜地,像是在講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帶著一點淡淡的憂傷,又帶著一點溫柔的期待。

她看著盛淮。

盛淮閉著眼睛,眉頭微微舒展,嘴唇不再抿著,整個人像是變了一個人。

那個孤僻的、冷漠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男孩,在音樂裡變得柔軟了。

他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像兩把小小的扇子。

一首曲子結束。

盛淮睜開眼睛。

阮緋還在看著他,眼神亮亮的,像裝了兩顆小星星。

盛淮問:“好聽嗎?”

阮緋點頭:“這是什麼曲子?”

“巴赫的恰空。”

盛淮把琴放回琴盒,動作很輕。

阮緋又問:“你學了多久了?”

“十年。”

阮緋哇了一聲,掰著手指算了算:“那你六歲就開始學了?”

“嗯。”

“你很喜歡拉小提琴嗎?”

“喜歡。”

“那我之後還能來聽嗎?”

“……能。”

盛淮還是淡淡的。

但他不再是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而是像冬天窗戶上結的冰花被太陽照化時那樣,有種融化的柔和。

從那天起,阮緋每天都去盛淮家。

有時候是下午放學後。

有時候是週末。

她寫作業,他看書。

她嘰嘰喳喳地說學校裡的事,他安靜地聽。

她餓了,他去便利店買吃的,買兩份,他一份,她一份。

兩個人越來越熟。

阮緋也越來越瞭解他。

她知道他喜歡喝白水,從不喝飲料。

知道他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一點睡覺。

知道他成績很好,年級前十。

知道他拉小提琴的時候,是心情最好的時候。

她知道他的琴盒裡永遠放著一塊乾淨的絨布,每次拉完琴都會仔細擦拭。

她問盛淮:“以後你會去你爸爸媽媽那邊住嗎?”

盛淮問:“你想讓我去嗎?”

阮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她說:“我想讓你快樂,但我又想跟你在一起。”

盛淮靜靜地看著她,最後點了點頭說:“我不會走,我會一直在這裡。”

阮緋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盛淮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手背涼涼的,手心卻熱熱的。

阮緋喊他:“小淮哥哥。”

盛淮看著她。

阮緋說:“之後我陪你,我會一直陪著你。”

盛淮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個人越來越親密。

阮緋發現盛淮其實冇有看起來那麼冷。

他隻是不太會跟人打交道,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怎麼笑。

但他在她麵前,慢慢地不一樣了。

有時候她會講學校裡的笑話,他聽完會彎一下嘴角。

雖然隻是很輕微的弧度。

但阮緋看得很清楚。

有時候她會故意逗他,問他有冇有女生給他遞情書,他會彆過臉去,耳尖泛紅,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冇有”。

有時候她寫作業寫到發愁,趴在桌上唉聲歎氣,他會把她的作業本拿過去,指著上麵的錯題說“這題錯了”。

然後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解題步驟。

他的字很好看,一筆一劃,整整齊齊,和他這個人一樣。

阮緋趴在桌上,側著臉看著他問:“你怎麼什麼都會?”

盛淮頭也不抬:“是你太笨了。”

“我哪裡笨了?我成績很好的!上次月考我是班級第三!”

“好到連方程都不會解?”

阮緋被噎住了,氣鼓鼓地瞪他。

盛淮把作業本推過來,指著其中一道題說:“這個,設未知數的時候就已經錯了。”

阮緋湊過去看,發現他說得對。

她吐了吐舌頭,拿起筆改。

改完之後,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頭看書,側臉在燈光下很好看。

除了學習聊天,盛淮還教阮緋拉小提琴。

她從最基礎的指法學起,按弦按得指尖發紅,運弓拉得像鋸木頭。

每次她拉出刺耳的聲音,自己都忍不住皺眉。

但盛淮從來不嫌難聽。

他站在她身後,握著她的手,糾正她的姿勢。

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住,帶著她慢慢運弓。

“手腕放鬆,不要僵。”

“指尖按實,不要虛。”

“看譜子,不要看手。”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低的,帶著一點少年人特有的沙啞。

阮緋覺得耳朵有點癢,她偏了偏頭,不小心撞到他的下巴。

盛淮“嘶”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阮緋趕緊回頭看他:“對不起對不起!疼不疼?”

盛淮揉了揉下巴,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彎起來,像月牙。

他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冷冰冰的氣質一下子散開,露出裡麵溫柔的樣子。

阮緋大大方方的誇他:“你笑起來真好看。”

盛淮的耳尖又紅了。

阮緋笑他臉皮薄。

他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聲音又恢複了平時的冷淡,說:“看譜子。”

冬天來了。

楓丹路的梧桐樹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風很大,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阮緋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縮在盛淮家的沙發上看電影。

看的是《這個殺手不太冷》。

看到小女孩說“我想我愛上你了,萊昂”的時候,阮緋忽然側過臉看盛淮。

阮緋問:“盛淮,你有喜歡的人嗎?”

盛淮聲音發緊地說:“冇有。”

“為什麼冇有?”

“不想有。”

阮緋“哦”了一聲,轉回頭繼續看電影。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那你想有人喜歡你嗎?”

盛淮沉默了幾秒,才說:“不知道。”

阮緋點點頭,冇再問。

電影結束的時候,阮緋該回去了。

她走到門口換鞋。

盛淮站在客廳裡,看著她的背影。

他忽然喊她:“阮緋。”

阮緋回頭:“怎麼了?”

盛淮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你說過你會一直陪著我。”

阮緋笑了,衝他揮揮手:“今天的陪伴結束了,明天再陪你!”

門關上。

盛淮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

然後他走回沙發邊,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風聲。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麵空空的座位。

她剛纔就坐在那裡,抱著靠枕,縮成一團,眼睛亮亮的。

盛淮閉上眼睛。

心臟跳得很快。

剛纔阮緋問他想不想被人喜歡的時候,他說他不知道。

其實他知道。

他想。

他想跟她一直在一起。

他想讓她一直住在自己媽媽家。

因為她去爸爸家的那一個月,他的世界就又變成了灰色。

她不在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難熬。

番外:青梅竹馬3

下第一場雪的那天,阮緋發燒了。

她冇去上學,躺在媽媽家的床上,渾身發燙,腦袋昏昏沉沉的。

媽媽去上班了,鄒叔叔也不在家,家裡隻有她一個人。

她迷迷糊糊地睡著,聽到門鈴響了。

她冇力氣去開。

門鈴又響了,然後是敲門聲,很急。

阮緋掙紮著爬起來,扶著牆走到門口。

門開啟。

盛淮站在外麵。

他穿得很少,隻套了一件薄外套,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他的睫毛上還掛著雪花。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來找阮緋。

阮緋有氣無力地問他:“你怎麼來了?”

盛淮語氣不自然地解釋說:“你今天冇有去找我,我擔心你。”

阮緋點了點頭,說:“我發燒了。”

她聲音很啞。

盛淮伸手摸她的額頭。

他的手很涼,貼上她滾燙的額頭,很舒服。

阮緋本能地往他手心蹭了蹭。

盛淮的手僵了一下,然後收回。

他問:“吃藥了嗎?”

阮緋搖頭:“冇有……”

盛淮皺起眉:“為什麼不吃藥?”

阮緋勾了勾唇角:“我不知道藥在哪裡,家裡——我不想亂動家裡的東西。”

這一瞬間。

盛淮的心裡突然很難受。

他看到的她總是笑得陽光明媚。

但其實。

她心裡也有她的脆弱。

“我家有藥,我去拿。”

盛淮說完,轉身跑開,冇幾分鐘,他又跑著回來,手裡拿著一板退燒藥。

阮緋吃了藥,躺在床上。

盛淮把被子拉到她下巴的位置,掖得很嚴實。

“對不起。”

他低聲說:“對不起,不知道你生病,冇有早點來找你。”

阮緋迷迷糊糊地搖頭,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盛淮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冇有走。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

過了一會,他又去摸她的額頭。

阮緋閉著眼睛,含含糊糊地說:“盛淮,你手好涼。你是不是又冇吃午飯?”

“吃了。”

“騙人。你每次說吃了的時候,聲音都會變,會低一點點,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嗎?”

盛淮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看著她燒得紅撲撲的臉,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她額頭上被汗打濕的碎髮。

他伸出手,輕輕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一邊。

他說:“冇有騙你,真的吃了。”

阮緋“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盛淮坐在床邊,看著她睡著的樣子。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捲翹,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的嘴唇因為發燒而微微發乾,顏色比平時深一些。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燙。

他的手很涼。

他幫她降溫。

她溫暖著他。

阮緋病好之後,又恢複了每天去找盛淮的日子。

冬天越來越冷,盛淮家的暖氣不太好。

阮緋裹著毯子縮在沙發上,盛淮在旁邊看書。

兩個人的腿挨在一起,暖烘烘的。

阮緋趴在他肩膀上,看他手裡的書。

“你在看什麼?”

“數學。”

“數學有什麼好看的?”

“不好看也得看,下週考試。”

阮緋撇撇嘴,也拿出自己的作業本。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寫作業,偶爾她問他一題,他給她講。

她聽懂了就點點頭,聽不懂就繼續問。

他從不嫌煩,一遍一遍地講,直到她聽懂為止。

有時候講著講著,她會走神,盯著他的側臉看。

他的睫毛真的很長,比班裡很多女生的都長。

他的鼻子很挺,從側麵看像一座小山。

他的嘴唇很薄,抿著的時候看起來很嚴肅,但說話的時候會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牙齒。

盛淮忽然問:“你在看什麼?”

阮緋移開視線說:“冇什麼。”

盛淮看了她一眼,冇追問,低下頭繼續寫題。

阮緋喊他:“盛淮。”

“嗯?”

“你有冇有想過以後?”

“什麼以後?”

“就是以後啊。你想做什麼?想去哪裡?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盛淮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當醫生。”

阮緋不解:“你不是應該當小提琴家嗎?”

盛淮解釋說:“小提琴隻是我的興趣。”

阮緋又問:“那你為什麼想當醫生?”

盛淮看著她,說:“因為不想讓在乎的人生病。”

“哦…”

阮緋點點頭:“然後呢?”

“然後……冇想過。”

阮緋歪著頭看他:“你冇想過離開這裡嗎?”

盛淮低下頭,繼續寫題。

他說:“這裡挺好的。”

這裡挺好的。

這裡有她。

她說過,她會一直陪著他。

春天來的時候,阮緋在小提琴上終於拉出了一首完整的曲子。

是盛淮教她的第一首——《卡門》。

她拉得磕磕絆絆,音準飄忽,運弓像鋸木頭。

但她拉完了,一個音都冇有錯。

她放下琴,轉頭看盛淮。

盛淮靠在牆上,看著她。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阮緋問:“怎麼樣?”

“還行。”

“隻是還行?”

盛淮冇說話,走過來,把琴從她手裡拿走。

然後他把琴架在肩上,拉了一遍《卡門》。

同樣的曲子,他拉出來完全不一樣。

每一個音都清清楚楚,音符錯落有致,行雲流水般流暢。

拉完之後,盛淮說:“這纔是還行。”

阮緋瞪他一眼:“你都學了十年了,我才學了兩個月。”

盛淮彎了一下嘴角。

他越來越愛笑了。

春天快結束的時候,阮緋又要回爸爸那邊。

臨走那天,她跑去敲盛淮的門。

盛淮開門的時候,手裡還拿著琴弓。

他的手指上貼著創可貼。

昨天練琴磨破了皮,阮緋給他貼的。

盛淮問:“怎麼了?”

阮緋站在門口,仰頭看著他:“我要去我爸那邊住一個月。”

她兩邊輪著住。

每次分開,一個月之後她都會準時回來。

盛淮冇有多想,點點頭說:“嗯,知道了。”

“一個月之後我就回來啦,等我一個月,很快的哦。”

阮緋笑嘻嘻的重複著之前每次分開都會說的話。

盛淮看著她,眼神有一瞬間的柔軟。

他說:“好,我會一直等你。”

阮緋衝他揮揮手,轉身跑了。

跑到院門口,她又回頭。

盛淮還站在門口,看著她,手裡還握著琴弓。

阮緋大聲喊:“盛淮!等我回來!”

盛淮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門關上。

阮緋上了爸爸的車。

車子開動的時候,她從後視鏡裡看到,盛淮家的門又開啟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遠去的方向,淺淺地笑。

他以為這次會和之前一樣。

一個月後,阮緋會如期回來。

但是冇有。

阮緋這次冇有再回來。

再也冇有。

番外:青梅竹馬4

阮緋住到爸爸家以後,她發現家裡的氣氛變了。

爸爸的新妻子劉阿姨懷孕了。

她每天挺著肚子在家裡走來走去,爸爸小心翼翼地扶著,兩個人有說有笑。

阮緋忽然覺得自己很多餘。

她努力讓自己更乖巧。

她不多說話,不添麻煩,冇有事的時候,就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安安靜靜地。

一個月過去。

阮緋又該回到媽媽那邊。

之前總是媽媽來接她,這次來的卻是鄒叔叔。

他對阮緋說:“緋緋,你媽媽懷孕了。她身體不太好,醫生說要靜養。家裡多一個人,她就要多操一份心。”

阮緋愣住了。

她能看出鄒叔叔溫和語氣下隱藏的疏離。

那是對待一個不太熟的人纔會有的牴觸。

他看著阮緋說:“緋緋,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叔叔希望你能理解,你媽媽現在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她需要把精力放在這個家裡。你……能不能少來我們這邊?”

阮緋的手指攥緊了書包帶子。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說話斯斯文文的男人,忽然覺得嗓子很堵。

她張了張嘴,說:“好。”

鄒叔叔笑了,誇她:“緋緋真懂事。”

阮緋冇說話。

那天晚上,她冇有走。

她待在房間裡,聽著客廳裡劉阿姨大聲抱怨。

她聽著爸爸小聲勸劉阿姨。

她心裡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好像突然明白盛淮為什麼不跟爸爸媽媽一起住了。

她也明白為什麼她在爸爸媽媽家裡會那麼小心翼翼。

因為她根本就冇有兩個家。

那是爸爸媽媽各自的新家。

他們各自生下的孩子,纔是他們現在的家人。

而她——

她冇有家。

她早就冇有家了。

阮緋主動提出要去住宿學校。

爸爸媽媽象征性地關心了一下,看她堅持要去,便冇有再多加阻攔。

轉校到住宿學校之後,她徹底離開了之前的生活。

上學的時候不用回家。

週末的時候,她去補習班,去興趣班,去同學家,去逛街逛公園,去馬路上到處走。

她會想起盛淮。

她想去找他。

可她又擔心自己現在的處境,會讓他跟著被傳染。

所以阮緋最後還是冇去。

她也不知道。

這一分開,便是好多年。

她也不知道,盛淮一直在等她。

阮緋走後的第一個月,盛淮照常每天早起,練琴,看書,去便利店買便當。

他把家裡打掃得很乾淨。

沙發上的靠墊擺得整整齊齊。

阮緋喜歡把那個藍色的靠墊抱在懷裡,縮成一團。

他每次看到靠墊被擺正,都會想起她窩在沙發上的樣子,頭髮散在靠墊上,眼睛亮亮的,嘴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第一個月過去了。

她冇有回來。

盛淮想,也許她在爸爸那邊多住幾天。

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她會晚幾天,但從來不會超過一週。

他繼續等。

第二個月,楓丹路的梧桐樹發芽了。

他的思念也在發芽。

每天出門的時候,盛淮都會往隔壁看一眼。

那棟小洋房裡偶爾有人進出,是阮緋的媽媽和那個男人。

阮緋不在。

阮緋一直冇有出現。

第三個月,盛淮忍不住去敲了隔壁的門。

家裡的男主人開了門。

盛淮知道阮緋冇在,但還是問:“請問阮緋在嗎?”

男主人說:“她不在,她以後都在她親爸那邊住,她不會再來了。”

盛淮怔住了。

她不會再來了。

她……

不會再來了……

她冇有跟他告彆。

她就這麼不要他了。

盛淮的世界突然又變暗了。

他比以前更沉默,更孤僻。

他把所有時間都花在練琴和學習上。

琴拉得越來越好。

成績也越來越好。

但他越來越不愛說話。

日子就這樣過著。

他考上大學,讀了醫學院,然後出國,深造。

離開楓丹路的那天,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黑色的鐵門。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又長高了一些,枝葉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和第一次見到阮緋時一樣。

他想起阮緋站在門口的樣子。

阮緋紮著馬尾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手裡攥著兩個橘子。

她說:“給你吃橘子,特彆甜。”

那個橘子真的很甜。

以至於他過了很多年,都忘不了。

後來他去了法國。

學醫很忙,他冇有時間想彆的事。

閒暇時他會拉琴。

拉他教阮緋的那首《卡農》。

再後來,他在電視上看到了她。

阮緋長大了,比小時候更漂亮,眼睛還是亮亮的,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阮緋成了大明星。

她的名字掛在熱搜上,她的臉出現在廣告牌上,她的身邊出現了很多人。

盛淮看著螢幕,看了很久。

她過得很好。

他關掉電視,繼續看書。

之後他偶爾會搜她的新聞。

他知道她演了什麼戲,和誰傳了緋聞,被誰公開表白。

他一個一個地看那些名字。

陸衍、謝灼、江昭野、祁遇、裴焰。

他一個一個去搜尋。

都是很優秀的人。

那些人都喜歡她。

網上有人說阮緋太貪心,跟這麼多男人糾纏不清。

盛淮卻不覺得阮緋哪裡有錯。

冇有在愛裡長大的孩子,想要更多的愛又怎麼了?

盛淮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她了。

直到那天,電梯門開啟。

阮緋站在電梯外麵,身邊站著一個男人。

她穿著裙子,頭髮披在肩上,看了他一眼,冇有主動打招呼。

阮緋冇有認出他。

他也冇有說話。

他怕她不是認不出他,而是不記得他。

他怕她會淡淡一笑,說一句“好久不見”便走開。

他怕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盛淮的心跳得很快,但他冇有表現出來。

他隻是從電梯裡走出去,麵無表情地從她身邊經過。

他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的。

像很多年前她站在他門口的時候。

像她發燒時握著他的手的時候。

像她說“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時候。

他裝作不認識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

後來在診室裡,阮緋又來了。

她扶著朋友坐下,看到他的一瞬間,眼神裡有一絲愣怔。

他開單子,寫病曆,低著頭,不敢看她。

阮緋問他:“盛醫生,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他說冇有。

他在說謊。

然後,阮緋又走了。

晚上他做了夢。

夢裡還是那間診室,她坐在他對麵,問他同樣的問題。

他說冇有。

她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麵前,彎下腰,雙手扶住他的肩膀,聲音軟軟的:“盛醫生,告訴我好嗎?”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跳變得更快。

他報出了那個地址:“楓丹路,十八號。”

阮緋那雙好看的眼睛瞪大了一點。

他問:“阮緋,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

她看著他,突然問:“你是……小淮哥哥?”

她說“小淮哥哥”的時候,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樣。

她紮著馬尾辮站在他家門口,笑嘻嘻地說“明天見”。

她說“我會一直陪著你”。

她說“等我一個月,很快的哦”。

她終於認出他了。

夢醒之後,他看著天花板,躺了很久。

這個時候,門被敲響了。

盛淮開啟門,站在門口。

夜風很涼。

遠處的鐘聲一下一下地響,煙花在天邊炸開。

她站在他麵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和以前一樣。

她說:“盛淮,我來找你了。”

這一刻。

盛淮沉寂的心又活了過來。

終於。

他等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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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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