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是不能平衡的
阮緋冇有說話。
謝灼近距離看著她,眼神變得越發柔軟,最後,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周圍很安靜。
微風吹拂著樹枝上的紅色布條,拂動的布條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兩人靠在樹上,吻的纏綿。
而在民宿二樓的陽台上,江昭野安靜的站在黑暗裡。
已經十二點了。
距離他給陸衍發微信,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陸衍——
應該要到了。
他正想著,民宿外的山路上突然遠遠開過來一輛車。
車燈的光束刺進黑暗。
車子在民宿外停下。
車門開啟。
陸衍從車裡下來。
他穿了件長款灰色格子毛呢大衣,抱著一束紅色玫瑰,頎長的身影帶著一股子沉穩的氣息,從民宿大門走進來。
民宿小院裡亮著燈。
鳳凰樹下擁吻的人影,瞬間映進陸衍的眼睛裡。
謝灼背對著門口。
阮緋在他懷裡。
陸衍看過去的時候,謝灼正好從向左歪頭換成向右歪頭。
他的耳邊,剛好露出阮緋輕輕閉著的眼睛。
——阮緋!
——是阮緋!
——她在和男人接吻!
陸衍腳步猛地頓住。
冬夜的寒氣瞬間將他籠罩,身體裡的血液好似凝滯了一般,呼吸都跟著變沉重。
陸衍盯著鳳凰樹下的人影,沉聲喊了句:“阮緋。”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
謝灼和阮緋的吻停住,兩人同時循著聲音看過去。
民宿院門口昏黃的燈光下,陸衍抱著一束紅色玫瑰站在那裡。
夜太深。
他身上的氣息更深。
高挺的眉骨擋下來的陰影裡,那雙狹長的眸子,深邃的有些滲人。
陸衍?
他怎麼會來?
阮緋意外。
她知道這件事早晚會瞞不住。
所以她一直在試探,在想辦法讓陸衍和謝灼接受“她身邊不止他一個人”這件事。
在她的計劃裡,現在還不該讓他們知道。
陸衍不是會搞突襲的人。
按照他的性格,就算要來,他也會提前告訴她。
所以他為什麼會來?
這不對。
很不對。
但阮緋冇有時間去想陸衍來的原因了。
因為有個更嚴重的問題,正擺在她麵前。
那就是——
陸衍已經看到了她和謝灼接吻。
這個吻真真切切,她不可能用任何藉口敷衍過去。
她和陸衍,還有謝灼。
他們之間複雜的關係。
已經瞞不住了。
現在的陸衍不可能接受。
現在的謝灼也不可能接受。
他們會鬨。
沒關係。
阮緋隻想了兩秒鐘,便有了主意。
既然他們已經知道了,那索性她就開啟天窗說亮話。
這段時間她已經給了他們足夠多的笑臉。
也是該冷一冷他們,挫一挫他們身上的銳氣了。
至於他們接不接受——
不接受。
那她再去物色可以接受的就好了。
阮緋穩住心性,從謝灼懷裡走出去,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平靜的問陸衍:“你怎麼來了?”
陸衍並冇有回答。
他的視線掃過謝灼,又落在阮緋被親的口紅模糊的唇上。
她和謝灼。
他們接吻了。
陸衍那雙深邃的眸子,深潭一般的沉寂。
他走過去,走到阮緋麵前。
謝灼和阮緋並肩站在一起。
陸衍的視線掃過謝灼,又落回阮緋身上。
他問:“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阮緋還冇回答,謝灼突然上前一步,將她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謝灼抬起下巴,語氣不善的說:“我和阮緋是什麼關係,關你屁事。陸衍,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這裡多管閒事,你有病啊?”
陸衍彷彿冇聽見謝灼的話,目光越過他,直勾勾的看著阮緋。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陸衍的聲音更沉:“阮緋,回答我。”
“陸衍你——”
謝灼的火氣也有點上來了。
阮緋卻突然從身後拽住他的手臂,將他拽到一邊。
冇有謝灼的遮擋,她和陸衍重新變成麵對麵。
阮緋迎上陸衍的視線,語氣平靜的回答:“朋友。”
陸衍質問:“可以接吻的朋友?”
“對啊,可以接吻的朋友。”
阮緋不僅冇有慌亂,反而輕輕勾起唇,慢條斯理的說:“就像我跟你一樣,是可以擁抱、接吻,甚至躺在同一張床上的——普通朋友。”
聽到這話,謝灼猛地扭過臉:“普通朋友?我?阮緋,你在說什麼東西?”
阮緋冇有回答他。
她隻是看著陸衍。
陸衍也冇有理會謝灼的驚詫。
他總是很能剋製自己的情緒,高興或是生氣,他從不將心情展現在臉上。
可是聽到阮緋說的話,他難以控製的露出受傷的神色。
“普通朋友,跟我一樣。”
陸衍重複著她的話,眉峰壓得很低:“所以你不是暫時不想跟我在一起,而是根本就冇準備跟我在一起,是嗎?”
阮緋冇有說話。
陸衍將臉扭到一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問:“你跟他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阮緋坦誠回答:“剛進組《九天》的時候。”
剛進組《九天》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冇有像現在這麼喜歡阮緋,那時候是阮緋在主動靠近他。
所以。
她在靠近他的同時,也在靠近謝灼?
陸衍閉了閉眼:“你不答應跟我在一起,是因為他嗎?”
阮緋否認:“不是。”
陸衍追問:“那是因為什麼?”
阮緋回答:“隻是單純的不想。”
單純的不想。
這比因為謝灼更冷漠。
可是——
他喜歡她啊!
他是那麼的喜歡她!
他看著阮緋,聲音沉沉的說:“阮緋,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你開玩笑說的一句愛我,我開心到徹夜難眠。我隨身帶著證件,隻等你一句願意,我可以給你我的所有。”
“你一句想我,我可以放下所有工作,坐最快的航班趕來見你。可是我不遠千裡的奔赴而來的時候,你在做什麼呢?”
“你在和彆人接吻。”
陸衍的喉結動了動,聲音酸澀:“阮緋,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阮緋看著他,還是很平靜。
她問陸衍:“你還要不要跟我繼續當朋友?”
陸衍反問:“哪種朋友?”
阮緋回答:“和之前一樣的那種朋友。”
“可以擁抱、接吻,甚至躺在同一張床上的那種——普通朋友?”
“對。”
阮緋回答的很乾脆。
陸衍伸手指向謝灼,又問:“那他呢?”
阮緋抿抿唇:“跟你一樣。”
“跟我一樣?一起做你的曖昧物件?”
陸衍眼神發緊。
阮緋冇有說話。
安靜了片刻,他啞聲說:“真正的喜歡是冇辦法共享的,如果你想讓我繼續喜歡你,那就跟他分開。”
阮緋搖頭:“不行。”
陸衍上前一步,逼近她:“如果我非要呢?阮緋,我和他之中,你隻能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