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但還是沉淪
“昭野，你醒了？”
司機突然在前麵問。
江昭野掀眸，從車內後視鏡中對上他的視線。
車內很暗，江昭野在的後座更是漆黑一片。
司機什麼都看不到。
但江昭野還是本能的抓起車座上的牛仔外套，胡亂蓋在身上。
“怎麼了？冷嗎？”
司機順手將車內暖風溫度調高。
空調出風口的風宣告顯變大。
車內溫度跟著上升。
江昭野收回視線，蹙眉說：“關了空調。”
司機一愣：“啊？不是冷嗎？”
“我熱，特彆熱。”
江昭野煩躁的皺著眉。
司機趕緊關了空調，小心的問：“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心情不是不好。
是差到了極點。
江昭野冇說話，隻是扭臉看著車窗外流動的光影。
光影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的是阮緋。
她的唇。
她的腰。
還有——
江昭野試著不去想。
可是忍不住。
一點都忍不住。
夢中的畫麵怎麼都揮之不去。
她親吻他的畫麵，讓他根本冇辦法聚焦去看任何東西。
他身體並冇放鬆，反而越來越緊繃，越來越渴望。
“呼。”
江昭野撥出口灼燙的氣，突然說：“停車。”
“啊？”司機看了眼導航：“現在嗎？”
江昭野蹙眉，眼中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司機嚥了咽嗓子，立刻開啟轉向燈，靠邊停車。
車子剛停下，江昭野又說：“你下車。”
司機不解：“我下車乾嘛？”
江昭野瞥了眼車窗外，看到不遠處的日料店招牌，語速很快的說：“你餓了，去吃日料。”
司機往外看了眼：“我不餓呀，而且日料多貴……”
“我掏錢。”
江昭野眼神裡裹著和他乾淨五官十分違和的戾氣，不容反駁的下命令：“吃慢點，冇接到我電話，彆回來。”
司機一臉懵逼。
可江昭野的脾氣他是知道的。
這小祖宗最會偽裝。
他就算心情不好，也會掛著人畜無害的笑臉。
他要是冷下來臉來——
司機小心翼翼：“湘姐說今晚咱必須回去……”
江昭野睨他：“我冇說不回去。”
司機還是不放心，對戰江昭野的視線，隻能訕訕的將車熄火，然後推開車門下車。
“你哪也彆去啊，等會心情好了給我打電話。”
司機謹慎的叮囑完，這才關上車門。
外麵夜深人靜。
日料店的招牌閃著霓虹燈，門口的小黑板上寫著：人均消費1200。
還挺貴。
司機歎了口氣，表情很苦逼，走過去的腳步卻不由得加快。
他這一天天，提心吊膽的。
吃點好的。
合理！
司機出去之後，江昭野拿出手機，找到經紀人顧湘的電話，撥號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江昭野直入主題：“一週之後開始錄製的《青春旅行記》，把我加進去。”
顧湘隻兩秒便猜到了答案：“是因為阮緋？”
“是。”
江昭野冇有藏著掖著，直接承認了。
習慣跟他玩心眼的顧湘反而一愣：“江昭野，你又在跟我玩什麼花招？”
江昭野聲音很沉：“隻要你安排我進去，其他的事情，我可以全聽你的。”
其他的事情。
這對顧湘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誘惑。
團隊裡，江昭野流量最大，可偏偏他最難控製！
那些代言廣告、雜誌宣傳，十個裡麵有八個，他都不會接。
他開演唱會、上節目，倒是也能掙錢。
但這遠不及那些被他推掉的工作的十分之一！
“你騙過我太多次了。”
顧湘很謹慎：“江昭野，我還能相信你嗎？”
電話中安靜了幾秒。
江昭野定定的說：“《芭莎》的十二生肖雜誌，我接了。”
《芭莎》是國內雜誌龍頭。
上個月，雜誌社聯絡顧湘，邀請江昭野拍攝十二生肖中的【蛇】主題。
江昭野怕軟體動物。
看都不能看的那種程度。
顧湘提的時候，他隻聽到【蛇】這個字，便直接拒絕了。
而現在——
他為了和阮緋一起錄節目，竟然主動接了。
“你就這麼喜歡阮緋？”
顧湘歎了口氣：“那她呢？她喜歡你嗎？”
江昭野瞬間不說話了。
顧湘很不理解：“值得嗎？”
“值得。”
江昭野這次回答的很快。
他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顧湘聽著他微沉的呼吸，最後還是妥協的哼了口氣：“明天下午拍《芭莎》，拍完之後，我會想辦法把你加進《青春旅行記》裡。”
“行。”
江昭野應下。
電話結束通話。
手機螢幕變暗。
車內徹底安靜下來。
江昭野哼出口氣，放下手機，靠回座椅，然後，掀開了蓋在身上的牛仔外套。
還是冇辦法控製住自己的身體。
還是——
想。
好想。
夢中的畫麵再次浮現。
阮緋靠在門後的牆上，長捲髮散落身後，紅唇微啟，好看的眸子裡曖昧的印著他的身影。
——喜歡你。
——隻喜歡你。
她嗓音輕柔纏綿，說完之後，輕輕的吻上來。
“姐姐……”
江昭野靠在椅背上，喉結劇烈的滾動了一下。
沙啞的呢喃在車廂中低低的響起。
帶著無儘的渴望。
帶著壓抑的瘋狂。
他伸手，解開牛仔褲的褲釦。
車子熄火，空調冇有開。
車廂裡的空氣卻在無聲的升高。
衣服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許久。
他的呼吸越發急促。
然後又突然停住。
“好喜歡……”
“姐姐……”
他輕輕睜開眼睛。
因為放縱而微紅的眼眶裡，瀰漫著一層朦朧的霧氣。
一眨眼。
一顆淚珠滾落下來。
這是激動的眼淚。
也是沉淪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