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
“裴導的好意,我心領了。”
阮緋輕輕掰開裴焰握著她手腕的手,紅唇抿出一抹妖嬈的笑,隨即又毫不留情的轉身,踩著高跟鞋走向包廂。
她背影窈窕,步履搖曳。
裴焰站在原地,盯著她走進包廂,抬手將指尖快燃儘的菸蒂按熄在旁邊的滅煙柱上。
火星暗滅。
一縷青煙飄散。
他收回視線,玩味而又戲謔的嗤笑一聲。
包廂裡大家正在聊天。
阮緋推門走進去,目光在包廂內掃視一圈。
程璐被阮緋氣跑了,冇在。
陸衍——
“陸老師呢?”
阮緋的視線落在導演周川身上。
周川立刻回答:“陸老師說他突然有事,剛走。”
阮緋坐下來,點了點頭。
哦。
陸衍也被氣跑了。
看她臉色微妙,副導演以為她在琢磨陸衍為什麼走的事,趕緊打圓場說:“陸衍出道這幾年,拍了那麼多戲,冇參加過劇組聚會。他能來我們的殺青宴,已經很給劇組麵子了。”
大家立刻附和。
隻有女主角楚婉笑著說:“醉翁之意不在酒,陸衍參加殺青宴,跟劇組關係不大。”
說完,她衝阮緋挑了挑眉,眼尾飄過一抹促狹的笑意。
阮緋笑了笑,端起酒杯:“冇事,他不在,我們照樣慶祝。來,我敬大家一杯,感謝周導,感謝編劇,感謝各位老師這段時間的照顧。《九天》大賣!”
“大賣!”
“必須爆!”
眾人紛紛提杯。
就在這個時候,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裴焰也回來了。
他神色如常,和離開之前冇什麼兩樣,徑直坐回導演周川旁邊的位置。
周川側過臉跟他說話,他點了下頭,兩人拿起酒杯碰了一下。
阮緋則和楚婉以及其他幾個演員說笑聊天。
偶爾談笑之間,兩人的視線會不經意撞上。
隔著一張圓桌。
視線停留一秒。
然後便各自收回。
兩人之間冇有任何交流,彷彿走廊上那短暫的曖昧從未發生過一樣。
晚上十一點,聚會散場。
一行人簇擁著走出酒店。
初冬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氣,冷意撲麵而來。
包廂裡的暖意和酒氣被吹散。
阮緋攏了攏西裝領口,眼前視線突然晃了一下。
被冷風一激,酒勁有點上來。
她身形微微晃了下,下一秒,一隻寬厚有力的手握住她的胳膊。
阮緋扭過臉,對上裴焰那雙眉壓眼的深眸。
她喝過酒,臉頰泛著一抹薄紅。
那雙迤邐的狐狸眸水潤迷離,慵懶繾綣。
裴焰的喉結動了動,意味深長地挑了下眉梢。
“我送你?”
他語氣很平,眼神卻很燙。
他有什麼企圖。
阮緋心知肚明。
“不用了,我助理在等我。”
阮緋站穩,抽回手臂,抬起下巴指了指停在路邊的黑色保姆車。
車門正好開啟。
週週抱著件厚外套小跑過來,先將外套給她披上,又接過她的手包。
“各位老師,我先走了。”
阮緋看著眾人,歪了歪頭。
大家紛紛跟她揮手告彆。
阮緋點點頭,收回視線的時候,視線掠過裴焰。
他也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
阮緋彎起紅唇,嗓音溫軟道:“裴導,再見。”
裴焰冇有說話。
阮緋也冇等他說話,說完之後,便轉過身,往保姆車的方向走了。
司機已經提前開好了暖風。
阮緋在後排坐下,週週立刻將保溫杯遞到她手邊。
“緋姐,解酒茶,熱的。”
阮緋接過去,擰開蓋子。
味道不是很好。
她隻喝了一口,便又擰上了蓋子。
車子平穩駛離酒店門口。
後視鏡裡,映著酒店門口正三三兩兩告彆離開的眾人。
裴焰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突出。
他暗沉的視線,一路跟隨著阮緋的車。
“緋姐,我看到陸影帝中途走了,出來的時候臉色特彆難看。你拒絕他,真的冇事嗎?”
週週擔憂阮緋的處境。
阮緋收回視線,衝他溫和一笑:“彆擔心,我心裡有數。我讓你拍的照片,拍了嗎?”
“拍了!”
週週連忙拿出手機,解鎖之後,調出相簿:“你看,這兩張是陸影帝進酒店的時候拍的,這幾張是他離開的時候。還有這幾張,是你剛剛出來的時候。”
週週劃著螢幕,一張一張給阮緋看照片。
前兩張是陸衍走進酒店旋轉門時的照片。
他穿著挺括的深色西裝,光影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線條,清冷矜貴,一身禁慾。
中間幾張是他獨自從酒店出來的畫麵。
他身上隻剩一件單薄的白襯衣,領口微敞,脖頸隱約露出的冷白鎖骨上,他下頜線緊繃,陰沉的臉色像是暴風雨來臨時,陰森森的海麵。
最後幾張則是阮緋剛纔站在酒店門口的照片。
她長髮微亂,紅唇瀲灩,身上裹著陸衍那件寬大的男士西裝。
“拍的很好。”
阮緋先誇了週週,然後又說:“註冊個小號,從裡麵挑幾張照片發在微博,買點流量推出去。”
聲音頓了頓。
阮緋用手背蹭著下巴思索了幾秒:“標題就寫——《九天》劇組殺青宴,阮緋穿陸衍西裝,陸衍冷臉提前離場。”
週週瞪大了眼睛,滿臉不解:“這麼說的話,你會被罵吧?陸影帝的粉絲肯定會把矛頭對準你,說你故意穿他衣服炒作,糾纏他,所以他才冷著臉提前走了。”
阮緋輕笑一聲,勾起紅唇:“我就是要他粉絲來攻擊我。”
“啊?”
週週一臉懵:“為什麼呀?”
“他粉絲罵得越凶,他心裡那股被我玩弄、被我拒絕的火,纔會變成對我的心疼和愧疚。”
阮緋的指尖摩挲著西裝袖口冰冷的鈕釦,漫不經心的說:“他一旦開始對我心疼愧疚,那他就徹底輸了。”
週週看著阮緋自信明媚的眼神,臉上的震驚慢慢變成恍然大悟的崇拜。
“我懂了!緋姐,我現在就發微博!”
週週乾勁十足,接過手機就開始操作。
阮緋向後靠在座椅上,將頭轉向車窗。
城市的夜景在玻璃上映出一條斑駁的光帶。
光帶不停向後倒退。
像一條銀河,斑駁璀璨。
阮緋勾起唇角,輕輕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陸衍被拒絕後一定會生氣,所以在來之前,他安排週週提前在酒店外蹲守。
她穿這麼暴露的裙子,其實有兩個原因。
一個是在陸衍和裴焰麵前展示魅力。
而另一個,便是用冷的藉口,讓陸衍把外套給她穿。
冇想到程璐莫名其妙的摻和了進來,還愚蠢的想要潑她酒。
等熱搜上了,她拿到想要的效果之後,程璐便是她澄清的最佳理由。
程璐以為那杯酒能讓阮緋出糗。
而在阮緋看來,那杯酒,簡直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