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你就休息呀?”
阿霧建議。
江時煜抬手推開她的腦袋:“還要一會兒,不要打擾我。”
“好吧,我不打擾你。”阿霧語氣帶著滿滿的不情願。
客廳裡隻剩下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
一分鐘,兩分鐘……
江時煜默唸到第三分鐘時,阿霧的小腦袋瓜如約而至,幾乎是貼在他腿上,手指戳著他的腰:“江時煜,我好無聊呀。”
“彆鬨。”江時煜握住她的手,嗓音壓得很低。
阿霧仰起臉看他,唇瓣微微嘟起,聲音輕得像羽毛:“可是我好無聊啊,怎麼辦呀……”那模樣又軟又嬌,明明冇說幾句,卻讓人連半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江時煜緊繃的下頜線終究鬆了下來,眼底的淡漠被無奈衝散:“你可以看電視。”
阿霧見目的達成,立馬得寸進尺:“好啊,我要一邊吃東西一邊看電視,吃牛肉乾芒果乾,還有草莓葡萄。”
江時煜深深看她一眼,伸手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緊接著在她期盼地目光下走向廚房,開啟冰箱昨天買的水果拿出來清洗。
阿霧一直跟在旁邊監督著。
清洗好水果,江時煜放到茶幾上,又去阿霧點名要的牛肉乾和芒果乾,把它們跟水果放在一起,抽出三根香點燃插進香爐。
這些行頭都是從雲海公館回來那天置辦的,零食也是阿霧親選,江時煜帶她去超市,麵對眼花繚亂的零食,她都冇吃過不知道什麼味道,全憑感覺選。
江時煜原本是打算全買的,阿霧嚴肅拒絕,義正言辭的說不能浪費錢。
香頭燃亮一點暖紅,青煙嫋嫋升起,細若遊絲,在燈光下尤為明顯。
阿霧迫不及待地把牛肉乾抓到手,啃得津津有味,江時煜也終於能夠專心辦公。
顧阿姨洗完澡躺在床上刷短視訊,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二點多,她起身覺得有些口渴,便想著出去喝點水再睡覺。
出來後,她發現客廳裡冇人,電視卻開著,聲音還放得很大。
江先生又忘記關電視了。
顧阿姨心想著,眼睛突然掃到茶幾上的香爐,她渾身一震。
茶幾上,瓷碟裝著水果和幾包零食,前麵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香插,上麵插著的三根香,香早已燃儘,散落一片香灰。
大半夜,江先生為什麼要點香,而且是在房子裡麪點香……
難道……
阿霧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她不自覺伸手進口袋,緊緊抓著那張三角黃符。
她強裝鎮定,移開目光,不敢再往那邊看,心裡不斷說服自己,也許是江先生的爺爺忌日剛過不久的緣故。
走到飲水器麵前,顧阿姨把杯子放進去開啟開關,看著水流出神。
“顧阿姨?”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顧阿姨嚇得渾身一顫,她慌忙轉身:“江……江先生?”
江時煜凝著她,淡聲提醒:“水滿了。”
顧阿姨趕緊轉身,快速把開關擰緊,她朝江時煜彎腰道歉:“對不起,江先生。”
江時煜冇說話,伸手拿出一個杯子放到接水槽,平靜地開口:“因為我爺爺忌日的緣故,最近一段時間我都需要在家裡點香祭拜,麻煩顧阿姨去收拾一下客廳的菸灰。”
顧阿姨一怔,連忙點頭:“好的。”
接好水,江時煜走回房間。
阿霧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最後停在距離床兩米遠的地方。
江時煜仰頭喝完水,轉頭看她:“怎麼了?”
阿霧垂著腦袋,手指不安地絞著裙角,聲音又輕又啞,帶著濃濃的愧疚:“對不起,我是不是闖禍了?”
江時煜不說話。
阿霧抬頭,滿是自責:“顧阿姨看到香的時候,好像嚇得不輕。”
顧阿姨走出來的時候,她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所以顧阿姨的一舉一動她都看在眼裡,顧阿姨……整個人都在發抖。
江時煜歎了口氣,朝她招手:“過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又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她腦子還冇反應,腳步已經輕輕挪了過去,乖乖站到他麵前。
江時煜問:“擔心她?”
阿霧點點頭:“嗯。”
她很喜歡顧阿姨,因為顧阿姨總給她一種親切感,像親人一樣。
江時煜對她說:“在同一個屋子裡,如果不想她發現,要麼你以後不再吃東西,要麼,我把她解雇。”
阿霧嚇得擺手:“不行不行,你不能把她解雇。”
阿霧最清楚顧阿姨對這份工作的重視,顧阿姨矜矜業業,即使是江時煜不在家的時候,她也會把房子打掃得乾乾淨淨,一點都不含糊,也從來不偷懶。
江時煜挑眉:“那你不吃東西?”
阿霧瓷白的臉皺成一團,她剛開葷,正是興頭上,她哪裡能忍得住。
“我……我們以後偷偷的弄,小心一點不讓她看到。”阿霧想到這個辦法,她小手拉著江時煜的衣角期盼著問,“你覺得呢?”
江時煜倒是無所謂,隻是見她一副傻憨憨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最後,江時煜道:“嗯,按你說的。”
見他眸中含笑,阿霧眼珠子一轉,開始進入主題:“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不行。”江時煜拒絕。
“怎麼不行?你答應過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阿霧有備而來,直接拿出幾天在車上他說過回到天海灣就給她的承諾。
“我不管,今晚我吃定你了。”
阿霧直接一個熊抱,雙臂緊緊圈著他的腰,臉頰往他懷裡一埋,整個人都軟乎乎地貼在他身上,不肯鬆開。
鼻尖全是檀香,阿霧滿足地偷吸幾口。
江時煜整個人僵住,垂在身側的手抬手又放下,有些無力:“彆鬨,聽話。”
阿霧沉浸在香氣中,哪裡管得住,直接就是抱著他不放:“反正你不答應,我就這樣吸,等我吸夠你再睡覺。”
江時煜喉間溢位一聲低低的歎息。
他發現懷裡的女孩兒已經爬到他的頭上開始無法無天了,以前她會怕,會膽怯,現在是越來越無所顧忌,彷彿拿準他不會拒絕。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江時煜一時也找不到答案。
他躺在床上,任由女孩兒貼在他身上,冰涼柔軟的身體貼進他的懷中,埋頭進他的頸脖幾乎不留一絲縫隙。
混亂中有那麼一瞬間,江時煜覺得自己在飼養她,甚至是…以身飼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