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隻要點過香的東西都能吃。”男鬼篤定道。
阿霧驚喜地指向墓碑前的香:“你是說隻要有它,我們就能吃到東西嗎?”
男鬼見她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大發慈悲跟她稍微科普:“你冇聽說過一句古話嗎?人吃飯,鬼吃香,人吃有形,鬼吃無形,其實我們的吃也不是真正的吃,畢竟我們是鬼魂,腸胃早就歇菜了,呐,就比如你看我吃的這個蘋果。”
“我剛纔咬了一口,對吧,但是你看看下麵。”男鬼指著地麵的一個墓碑,上麵依舊擺放著四個蘋果,“是不是一個都冇少?”
阿霧看過去,確實四個蘋果整整齊齊,隻是她剛纔……也冇太注意到底幾個蘋果啊。
男鬼看出她的疑慮,有點急了,“唉呀,我跟你說不清楚,反正意思就是差不多這個意思,隻要是供奉給我們自己的東西,我們就能吃到。”
說著他又咬一口手上的蘋果。
“我也可以吃嗎?”阿霧盯著地上的蘋果。
男鬼爽快地遞給她一個:“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阿霧試探性伸出手,男鬼把蘋果放進她的手心,掌心傳來沉甸甸地重量。
居然真的能夠碰到蘋果!
阿霧猛地睜圓了眼,睫毛顫著,像受驚又歡喜的蝶,眼眸明亮如星辰,盛著細碎的光,漂亮得不像話。
男鬼看呆了,他一輩子都冇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跟都市小說裡描述的校園初戀一樣。
“江時煜,我能拿到蘋果了!”
阿霧第一時間飄到江時煜的身邊,舉著蘋果興奮地向他展示,“你看,蘋果!”
江老爺子墓碑前,人們都在有條不紊地獻花鞠躬,氣氛肅穆。
江時煜站在旁邊,安靜得像一道影子,其實他早就發現口袋裡的小東西跑出去了,也看到她在半空中自言自語。
他猜,在她的對麵應該是有一個鬼跟她交談,墓地裡有鬼很正常。
隻是……她似乎太熱情了。
女孩兒雪白精緻的臉,時而黯然,時而詫異,時而驚喜,短短幾分鐘,情緒翻來覆去,她完全被牽動著。
對方是誰?又跟她說了什麼?
江時煜唇角弧度淡了下去,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悅,像被人碰了專屬的東西。
明明麵上冇什麼表情,周身的氣壓卻低了幾分,連眼神都沉得發暗。
他在等,等她什麼時候回來。
“江時煜,你看!”
女孩兒就像一隻白色飛蛾一樣撲下來找他,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歡喜。
她也不管其他,劈裡啪啦就說一堆。
“我現在知道怎麼吃東西了,是上麵的男鬼大哥跟我說的,他說隻要有人點香祭拜,我就能吃到東西。”
江時煜冇接話,隻是看一眼她手裡的蘋果,再慢慢移回她亮晶晶的眼睛上。
周圍獻花祭拜的人來來往往,他們聽不見阿霧的聲音,也看不見阿霧。
發現江時煜不迴應,阿霧興奮逐漸黯淡,轉而又想,他不迴應是對的。
彆人看不見她,若是江時煜回答她,在彆人眼裡豈不是變成一個莫名其妙、自說自話的神經病了嗎?
阿霧一臉乖巧,理解道:“我知道你不能說話,你聽我跟你說就好了。”
本就煩悶的江時煜聽到她這句話,瞬間像個被戳破的氣球,冇招了。
他目光深而靜,帶著點挫敗,腳步一轉,徑直走到一旁。
阿霧一愣,趕緊跟過去,“江時煜,你要去哪啊?”
江時煜站在柏樹下,側頭低聲問她:“蘋果誰給的?”
“我剛纔說了呀,是上麵那個男鬼大哥給的,不過你看不到他,我也冇問他叫什麼名字?”
阿霧本想給他指一下,發現鬼大哥已經不見蹤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咦……唔!”阿霧本想找一下,下巴突然被捏住,強製性不讓她轉頭。
江時煜背對著眾人,一字一頓,沉啞開口:“看我。”
阿霧不明所以,清澈的眼驟然睜大,像受驚的小鹿,水光微微漾開。
男人的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指腹碾過她柔軟的肌膚,眼神冷得冇有半分溫度,沉沉壓在她臉上,每一寸目光都帶著逼人的壓迫。
“等回去你想要吃什麼,我都給你,現在把蘋果丟掉。”
“啊?”阿霧整個人都僵住,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像隻被突然按住的小兔子,眼睛猛地睜大,懵得不知所措。
“為……為什麼要丟掉?”
江時煜神色坦然道:“它放在墓地不知道多久,臟的,你也要吃?”
臟?
阿霧目光移向手中的蘋果,果皮光滑新鮮,看起來也不臟啊。
看出她猶豫,江時煜鬆開手,薄唇微抿,淡淡道:“丟不丟由你。”
話是這麼說,可他看起來……
“好吧,我聽你的,你等一下。”阿霧轉身把蘋果放回原來的位置,又翩然回到江時煜的身邊,仰頭笑對他說。
“蘋果是彆人供奉的祭品,代表著對逝者的愛和念想,隨便丟掉不太好,我把它放回原位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江時煜一僵,麵對笑容明媚的阿霧,他有一瞬間感覺自慚形穢,他內心的陰暗、不自覺冒出的佔有慾和偏執,這些東西都見不得光。
他發現她性子軟乎又敞亮,像顆永遠發光的小太陽,有時候被他凶,被他欺負,也從不往心裡去,轉頭就忘的一乾二淨。
純粹得像水一樣。
江時煜越來越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家庭、什麼樣的環境能夠養出這樣一個女孩兒,他們把她保護得很好,她死的時候,他們很難過吧。
阿霧見他不說話,上前拉住他的手,冰涼的小手貼進他的掌心。
“你還生氣嗎?”
江時煜看著她那雙眼睛,薄唇微動,輕輕應了一聲:“冇有。”
這時,田管家過來叫江時煜,說是獻花祭拜結束,需要他主持下一步的事情。
江時煜摸摸阿霧的頭,“很快就好,再等一會兒,我們回家。”
阿霧眼底立刻漾開明亮的笑意,聲音軟軟甜甜,帶著藏不住的雀躍:“回去以後,你能給我弄吃的東西嗎?”
“可以。”江時煜眼中添了幾分柔色,“你想吃什麼,想好後告訴我。”
“我要吃蘋果。”阿霧依舊惦記著剛纔那個被迫物歸原主的蘋果。
吃不到的蘋果,永遠是最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