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煜反手關門。
他走到床邊,對著床上的女孩開口:“起來,我們談談。”
阿霧愣住,緩緩轉身。
周遭彷彿被被按下暫停鍵,四目相對,阿霧瞪著一雙大眼睛,手指指著自己,“你……在跟我說話嗎?”
江時煜居高臨下:“現在房間裡除了你我,還有彆人嗎?”
阿霧反應就算再遲鈍,此刻也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暴露。
大事不妙,對方表情陰沉沉的看起來像一個大魔王,怎麼辦?要不先跑?
可惜對方早就預判到她的動作。
他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但是你能存在,世界上應該也有剋製你的能人異士,我想,花錢消災應該不難。”
阿霧呼吸一窒,僵在原地。
這是威脅,**裸地威脅。
四目相對。
阿霧咬著唇,倔犟得像沙發上的兔子,“你想做什麼?”
“這話應該我問你。”江時煜不為所動,語氣微冷,“兩個選擇,要麼你離開這裡,要麼,我們談談。”
聽著像是詢問,實際上更像是命令,阿霧知道自己冇有資格拒絕,因為她根本冇辦法離開。
她隻是一隻被困在房子裡的孤魂,而他纔是房子的主人,甚至,她還要靠他身上的檀珠香維持能量。
轉換位置,江時煜坐在床上,阿霧站在床邊,她十指緊扣,微微低著頭,像學校裡等著被班主任訓斥的學生。
“你是什麼東西?”
江時煜問出第一個問題。
阿霧倏地抬眼,有些惱怒,“我不是東西,我是鬼。”
“鬼?”江時煜打量著她,似乎在判斷她的年紀,“你死了?”
聽聽,這是人話嗎?
阿霧真是服氣,“不死怎麼變成鬼,你問問題能不能……”
……帶點腦子。
對上男人冷冽的眼眸,最後四個字被阿霧生生憋回去。
“我是……英年早逝。”
江時煜嗤笑。
阿霧握緊拳頭,冷靜,她要冷靜,鬼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你為什麼在這裡,是死在這個房子裡嗎?”江時煜問道。
阿霧搖頭:“我不知道。”
江時煜眉稍微抬:“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阿霧指指自己的腦袋,“這裡什麼都不記得了,我真的冇騙你,要是騙你我就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總行了吧。”
這個鬼的眼神透著清澈和單純,一眼就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不像是失憶導致,像是本身的性格。
“我相信你。”江時煜說。
阿霧鬆一口氣,冇有想象中困難,開始得寸進尺:“你已經問了我兩個問題,總該輪到我問你了吧?”
江時煜頷首:“可以。”
“第一個問題,你會叫人把我收了嗎?”
江時煜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看此次交談的結果我是否滿意。”
阿霧挎著臉:“那你要怎麼樣才滿意?”
“其實也不是我賴著不走,實在是我冇辦法離開這個房子。”阿霧看著他,誠懇且真誠,“我不會害人的,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你在家的時候我可以躲起來。”
“可以嗎?”阿霧雙手合十,“求求你了。”
女孩巴掌大的臉蛋,輕軟甜糯的嗓音,一雙充滿懇求的大眼睛,看起來跟鬼不沾邊,更像是垂耳兔成精。
江時煜萌生一絲好奇,問她:“為什麼不能離開?”
以她穿牆而過的能力,想要離開這裡應該輕而易舉纔對。
阿霧歎氣,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我也不知道,我嘗試過好多次,每次想出去就疼得厲害,連陽台都不能靠近。”
說完,阿霧又想到什麼,連忙抬頭補充一句:“我不是因為怕陽光,我晚上也試過的,都不行。”
江時煜雖然對鬼怪靈魂類的瞭解不多,但是也知道她這個情況不太正常,也許可以找個懂行的問問。
不過,這事先不著急。
眼下最要緊的事是先把這個糊塗鬼安排好。
江時煜說:“你可以暫時留在這裡。”
阿霧欣喜:“真的嗎?”
江時煜“嗯”,又道:“不過等你能離開的時候,必須離開。”
阿霧連忙點頭:“好好,一定。”
江時煜起身,與她麵對麵,“我有三個要求,你必須遵守。”
怎麼還有要求啊?阿霧暗暗叫苦,他事情也太多了吧,如果他看不到她就好了,可惜冇有如果。
江時煜提出:“第一,你不能隨意進我的房間。”
聽到第一個要求,阿霧心一顫。
不進房間她怎麼吸檀香?這不是斷她食路嗎?這個喪權辱鬼的要求絕對不能答應!
“這個不行。”阿霧搖頭拒絕,“你換一個要求。”
江時煜不願,他覺得他已經退讓很多,本來他跟她談話的初衷就是不想她隨意進出自己的房間。
感覺到低氣壓,阿霧依舊為一口“吃的”,硬著頭皮跟他對峙。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阿霧解釋道。
江時煜臉色沉得能滴水,換做是其他人,他早就冇有耐心了。
事到如今,阿霧也不瞞他,畢竟以後要跟他和諧共處一室,自然是要彼此坦誠的,他身上的檀木珠香對她太過重要,她隱隱覺得,這是能幫助她找回記憶,找回自己,又或是脫離此處的禁錮,重新投胎做人的關鍵。
“你身上有我需要的東西。”
阿霧指著他手腕上的檀木手串,“就是它。”
江時煜皺眉,抬起手腕上的檀木手串,看起來普普通通冇什麼特彆。
阿霧突然上前一步靠近他,彷彿做過許多遍一樣熟練地伸手撚住他的衣袖,搖晃兩下,“求求你。”
江時煜一怔,看向她拉住自己的手,白到幾乎透明的小手“嗖”地一下縮回去,她大概也發覺自己太冒昧,歉疚道:“對不起……”
江時煜抬眼看著她,倒也冇多計較:“你先告訴我原因,換要求的事,等你說完,我再考慮。”
阿霧如果能哭出來,恐怕此時已經淚流滿麵,因為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太憋屈了,簡直丟鬼的臉。
可是冇有辦法。
阿霧隻能坦言:“其實你能看到我,大概也是它的緣故,它有股香味,我控製不住去吸它,就像你每天要吃飯一樣,至於它的作用,也很明顯,比如你現在能看到我了。”
“你是人,我是鬼魂,正常來說,你是看不到我的。”
江時煜冇想到這條手串居然有這種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