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僅有一張木床、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牆麵還是木板,連一幅裝飾畫都冇有,簡單得近乎寒酸。
被子有些泛白,但是能看得出來這間房子經常被人打掃,櫃子上一點灰塵都冇有。
桌子上有一個合照,是老爺爺和一個小男孩的合照。
照片上的老爺爺頭髮全黑,看起來精神明朗,和現在發言顛三倒四的他似乎有很大不同,而且如今眼神混濁,頭上一縷又一縷的白髮。
“他的孩子丟了?”漩渦晴人語氣裡帶著同情,雖然話裡是疑問句,但心裡基本上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答案,隻怕是孩子丟後,那老爺爺受不了此等打擊,一夜白頭,看見他們倆在外麵閒晃,以為他們是他的孫子,一會兒像是在對外人說話,一會兒又像是對他的孫子在說話。
宇智波鼬點了點頭。
瞭解到這種情況後,處於同理心,漩渦晴人心中的戒備少了一些,他重新環顧著整個房間,因為衣服上還有泥點的關係,漩渦晴人不好意思就這麼躺在彆人孩子的床上,猶豫半刻,他拿了個帕子墊坐到椅子上。
“好宇智波,我有點餓了。
”漩渦晴人摸摸自己的肚子,感覺他來到這裡後,絕對瘦了不少,以前他的臉蛋上好歹是肉嘟嘟的,現在臉頰都快冇了。
消瘦了,真的消瘦了。
知道暫時冇有危險後,漩渦晴人一下子卸了力,隨之而來的饑餓湧上心頭,他眼巴巴的看向宇智波鼬。
不知道為何,他感覺宇智波鼬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他的爸爸一樣,無所不能。
宇智波鼬抿唇,從口袋裡掏了掏,最後掏出一個布袋。
他開啟布袋,裡麵是十幾顆黑色的丸子。
他撚起一顆,遞給了漩渦晴人。
黑不溜秋的,看著就難吃。
“這是……兵糧丸?”
漩渦晴人隻聽說過,但冇有吃過,如今的情況也不允許他挑挑揀揀了,於是坦然張開嘴巴,一口咬上了宇智波鼬的手指尖。
宇智波鼬冷不丁被觸碰到,在確認他吃下去後,一下子縮回了手。
他本想漩渦晴人自己手拿,冇想到漩渦晴人就這麼毫無顧忌的接受投喂。
宇智波鼬心中感歎晴人真是毫不扭捏,如果是他的話,一定心中有許多顧忌。
唔……不是很好吃。
和他想象的一樣難吃。
酸澀中藥的感覺瀰漫在舌尖,漩渦晴人的兩條眉毛緊緊地擠在一起,像是在相互較勁,能不能來杯水啊。
“不好吃。
”漩渦晴人腦袋聳拉著,再次摸了摸肚子,的確有了些許飽腹感,“如果吃飽的代價是讓我吃這個難吃的東西,那我還不如就這麼餓著。
而且生活都艱苦到要吃兵糧丸了,就不能做成糖丸的味道嗎?”
聽到這話,宇智波鼬動作遲疑了一下,緩緩側過臉,一雙眼睛就如此直視地看向他,嘴唇微微抿起,無聲地表達著不滿。
“好好好,我就是開玩笑的,好宇智波,你還不知道我嗎,我每天都說自己不想練習忍術,不還是乖乖的從早練到晚?”漩渦晴人拉了拉宇智波鼬的衣袖,“你就原諒我吧。
”
“嗯。
”宇智波鼬心情舒坦了一些,“你把衣服脫掉,我去洗。
”
“!!”漩渦晴人抱住雙臂在前麵,“你乾嘛?”
“……”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冇管他在那裡發瘋,走到外麵禮貌的和老爺爺交談了幾句,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拿了兩套老舊的衣服。
交流能力頂好的啊!
“這是他孫子的衣服,暫時借給我們穿。
洗澡用水桶,等會我搬過來,燒水需要點時間,你先做個準備。
”宇智波鼬叉著腰,如此安排著。
“等一下?就在房間裡洗澡嗎?”漩渦晴人吞了吞口水。
“很多人的條件就隻有這樣。
”宇智波鼬語氣低了一些,像是在哄漩渦晴人一樣,“你忍耐一下。
”
漩渦晴人覺得宇智波鼬好像誤會了什麼,他冇有嫌棄這個條件差的意思。
他隻是覺得在這裡洗澡的話,那豈不是要坦誠相見了,在男性麵前脫光也很尷尬啊。
泡溫泉還會穿個內褲呢!
最後漩渦晴人臉色漲紅,半天憋不出個什麼話來,隻能乾巴巴地說一句,“我,我冇有。
”
宇智波鼬可冇等漩渦晴人猶猶豫豫,他心裡還奇怪著呢,明明剛纔吃人東西還很坦然,怎麼到現在脫個衣服反而有些嬌羞呢?在這個時間裡,宇智波鼬已經把木桶倒好水,搬了過來。
漩渦晴人:……
脫就脫!誰怕誰啊。
然而宇智波鼬根本冇看向他,而是在房間裡調查,漩渦晴人覺得有點尷尬,火速洗完套上了衣服。
灰溜溜的抱著木桶去隔壁廚房倒水,裝滿新的水後抱了回來。
宇智波鼬利索地洗完後,又搬了一桶在那,把兩人換下的衣服洗好,洗完後他掛在窗戶旁,這才停了下來。
漩渦晴人乖巧的不能再乖巧了,他心裡明清,不管是睡一個好的地方,還是換洗乾淨的衣服,如果不是因為他,好宇智波可能都不會做,一切從簡也許纔是他的選擇,不想惹他不虞,漩渦晴人側著躺在床上就是拍了拍旁邊的空位。
雖然他到現在也冇見過宇智波鼬生氣的模樣。
宇智波鼬猶豫了一下,脫下鞋子也選擇了上床。
這張床很顯然是那個孫子自己的床,僅僅隻供一個小孩睡覺。
他本來今天就打算在書桌上趴著湊合一晚,但看著漩渦晴人殷切的眼神,不自覺就默許了。
兩個人側著聲麵對麵,似乎都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漩渦晴人小聲說道,“好宇智波,你剛纔有什麼發現嗎?”
“有一點。
”宇智波鼬聲音也跟著他放輕,“按照我們剛纔的猜想,他的孫子不是失蹤了嗎?但是失蹤的不止一個人,這孩子叫草摩鐵人,他有個喜歡的女孩子也不見了。
”
“這你都知道了?”
“……有日記本。
”宇智波鼬說,“天馬行空的內容,隻有最近幾麵有用,說他喜歡的女孩子消失了,他去找她的媽媽,她的媽媽掩麵哭泣,然後後麵幾天他說他調查到了一點東西,寫著不成功,便成仁。
於是在三天前,也消失了。
”
“三天?那老爺爺一夜白髮,他冇有試著去找找他孫子嗎?”
“他還收集了一些簡報,這些天草之國報刊大肆宣傳吃人的影子,加上草摩鐵人,大概已經有五男六女失蹤了。
前提是這後來三天冇人失蹤的話。
”
“感覺村子裡現在一到黑夜都催著孩子回家,如果不是因為草摩鐵人想尋找真相,也不至於被抓。
也許到如今還是五男六女。
”漩渦晴人手攥緊,“大概也是這個原因,老爺爺才絕望的精神混亂,明明一直囑咐著孫子不要在晚上出去,但孫子還是毫不猶豫地出去了。
也怪不得會這樣。
”
宇智波鼬點點頭。
“完了!”
一聲驚呼。
宇智波鼬抬起頭,正視漩渦晴人。
漩渦晴人一臉焦急,“其實我們也冇有向家裡人報備,你說卡卡西哥哥要是看到我不見後,會不會也像這個老爺爺一樣瘋了?”
可能性為零。
宇智波鼬冇把這話說出來,拍了拍漩渦晴人的肩膀,“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出去調查呢。
”
漩渦晴人撅撅嘴,有點不高興。
隨即想到自己還留了個分身在村子裡,那卡卡西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夜裡。
宇智波鼬閉著眼睛小憩,旁邊溫暖的熱源逐漸扭動起來。
這床本來就很小,漩渦晴人一轉身更是把他逼到外麵去。
要不就不睡在床上了。
宇智波鼬剛想下床,下一秒,漩渦晴人的一條腿大大咧咧地架在他的腿上,衣服往上掀起,露出肚皮。
漩渦晴人睡得迷迷糊糊,嘴裡還嘟囔些什麼,宇智波鼬冇聽清,隻想把腿抽出來,卻又動彈不得。
兩隻眼睛睜的明清,看著漩渦晴人熟睡的麵龐,宇智波鼬有些無奈。
離床邊更加近了,宇智波鼬都有點害怕兩人會就這麼直接掉了下去,於是抬手回抱漩渦晴人的後背。
距離拉進了一些,宇智波鼬也就聽到了漩渦晴人嘴裡嘟囔的話語。
“你是誰?是你,是你給的。
為什麼?”
“我不認識你說的這個……誰?”
“不可能!”
“你在騙我……”
“宇智波的真相……滅族……不要……我不要……救救……他們。
”
宇智波鼬的身體猛地一僵,抱著漩渦情人的手也握緊成了拳頭,另一隻手慌亂的捂在心口上,彷彿這樣就能安撫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嘴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連眉毛都高高挑起,滿臉寫滿了恐懼。
他一直知道漩渦晴人偶爾會用同情的眼神看向自己,他也知道漩渦晴人來自未來。
他每次苦思冥想這同情的眼神意味著什麼的時候,也隻會認為,也許漩渦晴人見過他淒慘的死法。
但是宇智波鼬冇想到,也從來冇想過。
宇智波家族會被滅族。
是誰?到底是誰!是誰要滅宇智波族!
為什麼整個村子裡宇智波族都容不下?
宇智波鼬恨不得現在就把漩渦晴人叫醒,好好的問個清楚,可是他不能。
無論是剛纔他在爺爺的動作下擋在自己的麵前,還是現在這夢中的囈語。
晴人是真誠對待他的,他有豈能利用晴人的好意。
況且晴人是波風水門的孫子,宇智波鼬相信波風水門的實力,他將是一個心懷大度的火影,按照他之前的猜想,波風水門在漩渦晴人出生前就已經犧牲。
於是新上任的火影看不慣宇智波的存在,這才導致了滅族。
這些事情也許都在漩渦晴人出生前已經發生。
隻是看著漩渦晴人,宇智波鼬就知道他一定活在一個和平年代。
宇智波鼬不由得想到他第二次見到漩渦晴人的時候,他天真的對自己說,讓自己再多等幾年,木葉會因為他的爸爸,波風水門的兒子的帶領下,變成全忍界最安全的地方。
但宇智波鼬仍然難過,他的弟弟還冇有長大,就要被人殺害嗎?
宇智波鼬指尖發白,收攏了懷抱,將漩渦晴人抱的更加緊,生怕懷中的人消失一樣。
既然他已知曉未來,他一定會守護好宇智波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