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師根據花魁口述反覆修改所繪肖像,經花魁認可有六七分像後,開封府便拿著畫像沒日沒夜全城搜查,可以說是將整個京城都翻了一遍。
終於是找著了一家客棧。
客棧掌櫃的一看,便拍了桌子:
“這不是李公子嘛!”
“他可是犯了什麼事?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這還欠著我600文的賬沒清呢!”
不怪掌櫃的把600文的賬記了三年,實在是這李公子太過可惡。
“三年前,他說是進京趕考,後來沒考上,我本以為他該收拾包袱回老家了,因為他身上沒什麼錢,住的最差的大通鋪,那麼個大高個兒,一天就吃倆饅頭配涼水。”
“不成想,他沒走。沒走也就算了,不知怎的還闊綽起來,不僅換了上房去住,還日日大魚大肉,也沒見他當什麼美差呀,成日就是吃吃喝喝,上賭場青樓逛逛,一晃就是大半年,好生令人羨慕。”
掌櫃的說到這裏,開始哎呀哎呀拍大腿:
“就是這心態,讓我吃了老大虧!看他這般有錢,我就掉以輕心,有時候收賬不及時,想著人家那麼有錢,能拖我一點房費飯錢?直到後來,他拖了三個月有餘,還是我婆娘發威了,抄了他的行李剝了他的衣裳拿去當掉,才勉強補上一點。”
“後來啊,後來應該是回鄉了,正巧有個要北上做買賣的,我親眼見著他跪著求人家,讓人載一程……”
三年前趕考,兩年前落魄,掌櫃的與青樓花魁提供的資訊,時間線吻合。
“所以是,三年前一個落考書生因為機遇,與宮妃有了私情,從此飛黃騰達。但風光一年後,又因為被宮妃拋棄,錢銀耗盡,落魄返鄉?”林嫵坐在開封府的小廳中聽完衙役彙報,這樣問道。
崔逖頷首:“**不離十。”
那就有點麻煩了。林嫵問都不用問對方老家在哪裏,便知再難追查。因為眼下就那麼點時間,就算老家近在運城,去調查的來回就要一日一夜,也是趕不上的。
怎麼每次有一點曙光,走近了發現又是絕境?
“看來公主的運氣有些差呀。”崔逖為緩和氣氛,打趣道。
但林嫵根本不需要。
她就不信了!
“將調查記錄拿來,我再細細看一遍。”她說。
崔逖挑挑眉,彷彿很喜歡這樣不服輸的她,親手將卷宗遞了過去。
林嫵翻了一遍又一遍,突然眼前一亮:
“等等。”
“客棧掌櫃是不是說,那李公子……是個大高個兒?”
“而且,他求著北上的客商載他一程……所以,他是北方人!”
大高個,北方人。
林嫵兩隻眼睛都迸發出神采來:
“誤闖秋盪山那個北方漢子!是他!他數月前又來京城了,興許現在還在京城!”
“不對!”
她越說越興奮,終於感覺自己抓住了那根最重要的線,很快可以摸到整個案件的起源。
“他不是誤闖秋盪山,他就是奔著秋盪山去的,他和那個宮女……”
不對,不對。
宮女明明說了,她去秋盪山喂貓是為了和那男子對接,是那男子將她打暈的,可那男子如果是李公子,便沒什麼武力,談何控製宮女?
“所以,宮女在說謊……”林嫵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真假參半的東西最難分辨,她其實是將這男子和旁的人混起來一塊說與我們聽了,這意味著,宮中還有一個神秘人,纔是她畏懼的最大主謀……”
“然而,宮裏有哪個人,權勢滔天,來去自如,還能……”
“與男子通姦?”
答案呼之慾出。
林嫵和崔逖對視一瞬,從後者充滿讚賞與認可的眼神中,她感受到內心鼓漲的自信。
“證據。”她眼神堅定:“現在缺的,就是證據。”
“兩年前的畫像,又隻有六七分像,現在容貌大抵變了許多,把畫像再完善完善,再全城盤查,說不定就能找到他了!”
啪啪啪!
崔逖笑眯眯拍手,宛如在看一個自己帶大的小孩,眼中儘是愛意與欣賞。
“分析確有道理。公主越來越精於此道,快要能出師了。”
“來人。”
他總是會第一時間以行動表示對林嫵的支援,這就將林嫵的想法吩咐下去。未過多時,開封府烏央烏央的衙役們,便捧著一張張修正過的畫像,匯入了大街小巷。
待日頭照在屋頂正上方,午時的鐘聲敲響,林嫵終於等到迴音。
一個壞訊息和一個好訊息。
壞訊息是,新畫像果然被另一個人牙子認出來了,說這位客人,數個月前在他這兒租了個院子。但衙役興沖沖跟著人牙子前去拿人,卻發現那人已經許久未歸。
據鄰居指認,那人住下沒幾日,便擇了個天才麻麻亮的清晨出門了,穿的衣裳正是畫像上的樣式,此後再沒回來。
衙役把時間一合,發現正是那人出現在秋盪山的日子。
去過秋盪山後,他人就失蹤了。
好訊息是,雖然他人失蹤了,可他的東西還在租的地方,衙役們好一通翻找,在牆的夾縫裏,找到了一個小布包。布是他箱籠裡的衣裳上剪下來的,基本能確認是他包了藏起來的。
而那布裏頭,包的是……
“走!”
林嫵捏緊了那個布包,沉聲說。
“進宮!”
此時的宮中,本早該結束早朝的議事殿,卻人聲鼎沸,群情激奮。
眾人也在等著平樂長公主的到來。
“太後,怎可如此!”
白髮老者躬身而立,表情是掩飾不住的憤怒,抱拳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大魏與達旦有血海深仇,當年高祖皇帝為擊退達旦,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而今,你身為太後,不但不拒絕達旦人的無禮要求,還主張將大魏最尊貴的平樂長公主送予達旦人,簡直是大魏之恥!”他厲聲喝道。
孔閣老是百官中最德高望重之人,故而詔書之流皆由他草擬。今日早朝,太後突然出現在議事殿,宣佈將平樂公主選為和親公主,要求孔閣老立即起草詔書。
這可在議事殿引起了軒然大波。
世家當即表達強烈反對,而身為世家之首的孔閣老,更是跳出來大罵,絲毫不給太後麵子。
把太後氣得兩頰泛紅,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孔閣老,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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