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林嫵現在手頭能真正信賴的人,不過靖王和崔逖兩個,其中崔逖在暗,靖王在明。比之崔逖,靖王雖然同行名正言順,可也會成為敵人的目標。
還不如崔逖了。
靖王鬱悶:本王又不如崔逖了?
林嫵看他臉色確實難看,又安慰:
“再者,我有旁的正經事需要王爺去辦,旁人代勞不得。”
哦?
靖王的臉色又好看了。
林嫵繼續徐徐道來:
“江南王下台了,可朝中不可一日無主政之人,百官不是商議著,再推個攝政王出來麼?”
“王爺既有血統,又有經驗,自然是重要人選之一,王爺明日便召集百官,將此事定下來吧。”
靖王回歸,對京城現有格局的影響本就很大,而他這一回來,江南王馬上就下台了,更是令各方忐忑不安。如果他不能儘早掌權,待各方勢力商討出個應對之法來,他在朝中的權勢恐生變數。
而對於現在的林嫵來說,血統純正又在京中享有極高聲譽的靖王,是她立足朝堂至關重要的倚仗。
他必須穩紮穩打順利上位,不可出一絲差錯。
靖王方纔也是情急,便忘了這事,眼下想起來,便覺得林嫵所言頗有道理。
與崔逖這陰險小人無腦競爭沒什麼意思,他有自己所長,應該大展身手,在林嫵心中爭個一席之地。
畢竟北武的輔政大臣,聽著好聽,但沒什麼奠基的大功勞,跟那些個征戰殺伐的武將相比,虛得令人氣惱。
“王上所言極是,本王定當儘力,為北武掙些有用之才!”
靖王的鬥誌也熊熊燃燒起來了。
林嫵滿意地點點頭。
次日,議事殿中果然唇槍舌戰,劍拔弩張。
宋黨這邊不消說,江南王才落馬,他們立馬抬出太後,力爭要讓太後垂簾聽政。世家自然不肯,以後宮不得乾政為由,將宋黨懟了回去,並推選一名頗有名望的世家老臣參選。
這兩股勢力看似針尖對麥芒,可一旦碰上靖王,又出奇地矛頭一致。
都反對靖王攝政。
“王爺才從遠道歸來,一路奔波,身心勞累,還是以保重貴體為宜,且歇上一段時間。”一位世家大臣委婉道。
江南王更是直接,嗬嗬笑了兩聲:
“沒錯,王爺怎的如此心急入朝?攝政乃國家大事,非日夜操勞者不能擔此重任。王爺離京三年,對這朝中之事,怕是還沒北地的風土人情熟悉吧。”
這就說得很直白了。
字字句句都在在暗示,當初靖王去得離奇,如今回得也可疑,怕是與北地有所勾結,將政事交予他,可不是羊入虎口。
這的確是靖王目前麵臨的最大問題。
在這點上,他難以服眾。
因此,靖王眸色沉了半分,剛要說話,卻被林嫵一個眼神盯住。
與此同時,坐在一旁笑容和煦,看似無害的斯文男子,緩緩站了起來。
“二位,此言差矣。”崔逖振了振長袖,語調清冷:“北方群狼環伺,各個部族對大魏虎視眈眈,諸位也是知道的。尤其這三年,那反賊林嫵佔了盤於,又勾結喀什,已然在北地成了大氣候,隨時可能南下反撲。”
“而為何三年來她一直沒有動靜,爾等難道不想想,是因為什麼?”
一群隻會舞文弄墨、紙上談兵的文人麵麵相覷,是因為什麼呢?
崔逖翹唇一笑,語驚四座:
“正是因為有靖王有先見之明,搶先盤踞黑嶺,提前部署北方防線,以一己之力,抵住北方的千軍萬馬!”
眾臣:?還能這樣?
靖王:……慚愧,其實一直和趙競之在北地放馬。
這崔逖也太能吹了吧,大家又不是傻子,能信嗎!
但崔逖的麵色是如此地認真,威嚴不容置喙:
“為著計劃不走漏,靖王單槍匹馬深入險境,頂住北部強敵的巨大壓力,將聖上賜予的藩地建設成大魏堅實的防線。你們享受著黑嶺防線帶來的國泰民安,卻質疑一磚一瓦築起這道防線的人?”
他突然眸色一沉,重重地拍打桌麵:
“罵吧,你們就盡情雞蛋裏挑骨頭吧!”
“血染邊疆的黑嶺戰士們,一點也不苦,一點也不累!”
眾臣:……
這一口大鍋蓋下來,百官啞口無言,這他孃的聽起來好有道理啊。
靖王在大家心中的形象頓時高大起來,連落在議事殿地板上的影子都比別人長幾分。
方纔發話的世家大臣羞愧不語了。
靖王自己都差點信了。
江南王意誌力頑強一些,還要掙紮:
“崔大人,話雖如此,但這殿中的每位大臣,誰不是有功於國?身為臣子,保家衛國本就是分內之事,多言豈不是以功勞挾天下?”
“再者,眼下這攝政王的推選,不看從前,看的是將來,如何能更有益於家國?如今王爺對朝中並無貢獻,就此上位怕是難以服眾……”
“誰說靖王對朝中無貢獻?”一道沉穩女聲卻打斷他的話。
平樂長公主,林嫵發話了:
“他的貢獻,怕是在座各位,都望塵莫及。”
江南王聞言,隻是縱聲大笑:
“哈哈哈,殿下!你便是與王爺姐弟情深,也不必說些荒誕之言吧,沒得惹人笑話。不是本王狂妄,聖上去了三年,大魏風雨飄搖,皆仰仗宋家穩住朝堂。論貢獻,誰能比得上太後……”
“皇嗣。”林嫵卻說。
簡單兩個字,讓江南王一肚子的話堵在喉嚨裡。
“皇……嗣?”他驚愕道。
林嫵卻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而是慢悠悠舉起一盞茶,有一下沒一下地飲了幾口,帶到所有人焦急得撓心撓肝,才慢聲道:
“靖王此次歸京,恰有一位神醫同行,可以治療皇嗣失蹤那日,重傷昏迷的宮女。”
啊!
滿殿沸騰起來了。
這下就是江南王不願意,靖王也憑著這一樁功勞,躋身競選攝政王的有力人選。
林嫵便是這一片混亂中,與崔逖一起昂然闊步離了座,要帶所謂的“神醫”到後宮去。
她估摸著,放靖王在此跟他們再掰扯掰扯,等到宮女醒來,攝政王鹿死誰手,大約就定下來了。
她很有信心。靖王也很有信心。
而崔逖……
“王上,對臣的表現,可滿意?”他笑吟吟道。
笑容在那斯文俊秀的麵龐上舒展開來,好似清雅無害的世家公子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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