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烈侯琢磨平遙關,不是一天兩天了。
其實在達旦內部,他有不小的壓力。可汗底下能人無數,他靠著祖上的積累,勉強能入王的耳目,但聖人麵前都是要爭出頭的椽子,他因著一直沒有大功,已經逐漸邊緣化了。
若非如此,他怎會被派到盤於來,跟這群猴子扯皮?
汨羅通道本來是一個出頭的機會,他苦心籌劃已久,沒想到臨門一腳,被毀了?
北武王!
西烈侯眼中射出憎惡的光芒,彷彿人就在他麵前,他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飲其血。
他之前也知此人在盤於,但區區一個女子罷了,他怎會放在心上?
便是她有一支北武軍,加上趙競之的起義軍,也不足十萬之數,在動輒百萬雄兵的西北三巨頭麵前,根本不值得正眼一瞧。
再者,王侯將相都是男人的事,關乎國家打仗,她一個女子,能起什麼作用?
若不是盤於王死得過於滑稽,他甚至都不屑於聽她的訊息。
故而,看到喀什鄭重地將她押在陣前,而盤於竟還認真地要去奪時,暗中觀察的西烈侯簡直要發笑。
難怪盤於王死得那麼孬,難怪二王子成不了氣候,連這麼個空有王名的弱女子都怕真怕那的,成不了什麼氣候!
當初,西烈侯是這麼想的。
但山穀的失落,給了他一記響亮耳光。
達旦原先打的算盤是,挑撥盤於和喀什,在兩國兩敗俱傷時,趁虛而入,一舉拿下盤於和喀什。
但理想很豐滿,現實有人偷偷摸摸。
直到此刻,西烈侯才驚覺,達旦得到了什麼?
汨羅通道沒開成,達旦精兵被追著打,岐天大神還壓死了部分達旦士兵,包括那首領,一個達旦名將。
達旦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什麼也沒得到!
在這之中,卻有一個人,賺了個缽滿盆滿。
西烈侯這才驚覺,林嫵來時默默無聞,身旁連個幾百人的小隊都沒帶。
可折騰來折騰去,眼下,她殺了盤於王,趁盤於王庭大亂,大肆傳教得了民心,又使計拉攏煉人軍,還出人意料地策反盤於軍,相當於將整個外憂內亂而空虛的盤於,收入囊中。
誰能想到,三國逐鹿,盤於和喀什是又出兵又出力,達旦則費盡心思謀劃了這麼一大堆,結果,被一個鬼鬼祟祟的北武王,當了最大贏家?
啊!
西烈侯要崩潰了!
大王子亦是想到這一點,眼眸愈發精亮。
“真有意思。”他沉吟道,一抹笑容慢慢地勾起:“來時身無一物,轉眼坐擁北部悍族兵馬三十萬,一躍成為莫說喀什,連達旦也不得不另眼相待的對手。”
“厲害啊。”
西烈侯:……你還說,煩著呢,煩人麅子!
他總是看大王子不順眼,一是因為對方有大魏血統,跟北部三國的粗獷麵容有所區別,北部遊牧民族向來是覺得大魏人過於纖細,都是弱雞,天然地便瞧不起。
二是,對方雖然表麵笑嘻嘻,荒誕不經,但實際從來不把他這個侯爺當回事,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忤逆,實在令他恨恨不已。
三則是,他爹姥姥的,雖說大王子有大魏血統,雖說大王子神經兮兮,雖說大王子沒點眼色,但!是!
他真的是,好!帥!啊!
達旦人從前隻崇尚勇猛和武力,而勇猛與武力必定伴隨著碩大塊頭,滿臉橫肉,粗野性子,因此達旦人和喀什人一樣,都是行走的人肉戰車。
但大王子不。
他完美繼承了達旦可汗性子裏兇狠強悍狂野的獅王本性,體能和魄力全然不輸任何一個達旦人,可他偏偏又有幾分大魏血統,微妙的中和掉達旦人基因裡的粗糙。
不論是麵容還是身段,甚至是氣韻,他舉手投足都有幾分大魏風韻,莫名優雅孤傲。
而北部四國偏偏又是大魏的迷弟迷妹。
北部男子喜愛大魏女子,北部女子青睞大魏男子,見到大王子這款將本土特色與大魏芳華結合得恰到好處的男子,他們都給迷得暈頭轉向了。
在大王子出現在達旦之前,提前收到風的西烈侯,已經高度警惕這個私生子。畢竟達旦可汗不論出身,隻看軍功,而大王子在喀什聲名遠播,連達旦都曾聽過他一個月團滅周邊四小國的駭人事蹟。他若進入達旦王室,難保不會成為可汗的寵臣。
眼下可汗派他來跟自己一同盯著盤於,可不就是委以重任出現端倪嗎?
西烈侯不得不懷疑,大王子將逐步替代自己,將目前自己手上的事務都接過去,把自己徹底踢出局。
這麼一來,他更加看對方不順眼了,就連那個大王子出去拉完屎,突然戴在頭上的麅子帽子,也覺得分外刺眼。
什麼意思,物以類聚,那癲子戴個傻麅子,暗示他西烈侯也是傻子唄?
對此,大王子表示:
“哦,原來你看出來了?不算太蠢嘛。”
“本王還有另一頂,是羚羊的,後頭還掛著尾巴呢,你要嗎?”
西烈侯:……羊的……尾巴……
“還是說說平遙關的事吧!”他捂著心口大吼道。
跟此人就不能多說一句廢話,否則定然會被反噬!
大王子麪色遺憾,自顧自把羚羊帽子戴頭上了,羊尾剛好能蓋住他的傷口。
反正他不怕羊尾,嘻嘻。
西烈侯這邊在密謀,林嫵那邊,氣氛也並不輕鬆。
宇文夀傷的重,但還是勉強來議事了,因為隻有他這個盤於人,才對盤於最熟悉,今後的事態發展,他有幾分發言權。
“雖然我們暫時打退了達旦精兵,但事情並沒有那麼樂觀。”他忍著痛的臉,格外黑沉:“在達旦精兵麵前,北武王根本不夠看的……哦不。”
被左右趙競之和寧司寒刀子般的目光左右扇臉後,他狼狽地道歉:
“王上,對不住,末將一時口快……”
“無事。”林嫵正襟危坐,平靜但不容挑釁:“說重點。”
宇文夀莫名覺得頭皮發麻,隻覺得這小姑娘也不如表麵看起來那般柔弱,硬著頭皮繼續道:
“如今王上麾下不過煉人軍和盤於軍兩支,雖亦有三十萬之數,但經過連環戰鬥,早已疲憊不堪,折損得厲害。”
“先前能夠在汨羅穀擊退達旦精兵,靠的不過是出其不意,若再來一次,我們定要吃虧。”
確實是這麼個理。
如今寧司寒領著煉人軍,趙競之則代領盤於軍,兩人都對軍中情況瞭如指掌,聞言麵色亦不佳。
宇文夀接著又說出令人心頭猛沉的話:
“再者……”
“諸位不要忘了,達旦在盤於境內,還有另一支兵馬。”
“喀什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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