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如疾風般從斜刺裡猛撲而出,結結實實撞在成年乞丐的後心。那乞丐猝不及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打了個旋子便重重摔出丈外,手中高舉的尖石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恰好落在離我頭顱不足三寸的地麵,石屑濺起,擦著我的鬢角飛過。
我渾身癱軟,意識在疼痛與恐懼中飄忽,迷迷糊糊間,隻見那道黑影俯身拾起地上的石塊,復刻著乞丐方纔的動作,雙臂運力,將石塊高高舉過頭頂,隨即帶著雷霆之向著成年乞丐勢狠狠砸下。
“噗”的一聲悶哼,短促而淒厲。
下一秒,那成年乞丐的頭顱竟如被重鎚拍碎的西瓜,轟然炸裂,紅白相間的腦漿混著鮮血四處迸濺,有幾滴不偏不倚,恰好落在我的臉頰與脖頸之上。溫熱的粘稠感瞬間蔓延,那股腥甜中夾雜著腐壞的氣息,直衝鼻腔。我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目睹死亡,更遑論這般慘烈的死狀,隻覺胃裏翻江倒海,既噁心又悚然,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極致的恐懼與劇痛交織,如同兩張巨網將我牢牢困住,我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徑直暈厥過去。
再次醒來時,天已微亮,我竟被塞進了一隻狹小的竹簍裡,四肢被捆縛著,隻能蜷縮著身子。竹簍外顛簸不已,身邊還堆著幾隻同樣的竹簍,裏麵裝著與我年歲相仿的孩童,個個麵黃肌瘦,眼神裡滿是惶恐與茫然。我們就這般被人像貨物一般運送著,一路翻山越嶺,最終被帶進了這片與世隔絕的深山之中。
自那以後,成年乞丐的身影便如附骨之蛆,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他慘死的模樣日夜在我眼前浮現,連夢境都成了逃不脫的煉獄。每晚入睡,我都會夢見他化作厲鬼,披頭散髮地向我索命。他的頭髮淩亂地遮蓋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怨毒的眼睛,稀爛的頭頂不斷有粘稠的腦漿溢位,順著髮絲緩緩滴落,淌得滿身都是,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灘渾濁的印記。
“償命……給我償命……”他的聲音嘶啞如破鑼,在空曠的黑暗中反覆回蕩。
從那時起,我便患上了懼眠之症,每到入夜,便如臨大敵。我記不清有多少個夜晚,在夢中被這恐怖的景象驚醒,渾身冷汗淋漓,蜷縮在角落大哭不止,直到東方發白,纔敢稍稍放下心來。黑暗成了我最深的夢魘,而“鬼”這個字眼,更是成了刻在我骨子裏的恐懼。
將我們擄來此地的人,根本毫不在意我們的死活,更不會理會我們心中的恐懼與創傷。在他們眼中,我們與牲口無異,唯一的價值,便是成為他們手中的利刃。他們用最殘酷的方式訓練我們,將一群孩子扔進空地上,逼我們互相廝殺,勝者纔有資格獲得食物,敗者要麼被打死,要麼被打殘,最終都被像垃圾一樣拖去餵了山中野獸。
那些在廝殺中存活下來,又展現出極高天賦的孩子,會被重點培養,最終成為他們手中的王牌打手。這些人被訓練得心如鐵石、兇狠毒辣,走到哪裏,哪裏便是腥風血雨。他們是主人手中最鋒利的刀,是執行瘋狂報復的殺人機器,發起狠來,連自己人都不放過。我曾親眼見到,一名王牌打手因任務失敗,竟當眾抽出腰間短刀,狠狠剖開自己的肚子,將血淋淋的腸子扯出來,掛在樹梢上當作鞦韆盪。直到斷氣的最後一刻,他的臉上都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彷彿那極致的痛苦,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遊戲。
而像我這樣,資質平庸、僥倖存活的孩子,最終都被矇住雙眼,送到了這座大山之上,負責日常巡邏。山腳下有專人看守,山外則是茫茫無際的沙漠,沒有水,沒有食物,貿然逃出去,唯有死路一條。久而久之,便沒人再敢動逃跑的念頭。
近些年來,不知山中發生了何等變故,山腳下的看守竟悉數撤走。即便如此,也沒有一個人敢踏出深山半步。這座山,早已成了我們所有人的囚籠,而那些潛藏在黑暗中的恐懼,更是比囚籠更可怕的枷鎖。
這些年,一同巡邏的同伴,被山中野獸拖走咬死的,不知凡幾。可於我而言,被野獸吞噬,反倒成了一種解脫。我不怕死,我隻怕那無處不在的“鬼”,隻怕漫漫長夜的無盡黑暗。每到入夜,山林間的風吹草動,都能讓我魂飛魄散,彷彿那厲鬼的身影,就藏在每一片陰影之後,隨時準備向我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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