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097「這是誰出的主意?竟想把瓷器的釉藍搬到旗袍上?」(求首訂)
晏央央真的沒請假,隻是偷偷給宿舍好友說了聲,如果上課老師點名就幫忙應付一下。
方旭東看到姑娘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不過沒有揭穿,而是問道:「票買了嗎?」
「買啦,硬座。」姑娘說道。
「行,上去我給你找個硬臥,坐一晚上太難受。」方旭東說完,臉上露出為難神色:「央央,我們隊上現在在開會我沒法陪你。」
「沒關係啦,你忙你的,一會我們車上見。」姑娘說道。
方旭東看著她手裡沉甸甸的旅行袋,又說:「把袋子給我吧,裡麵裝著布挺沉的,我先幫你提上車放好。」
「嗯。」晏央央沒再堅持,裡麵裝著一匹布,確實挺沉的。
「那行,你隨便逛逛,注意安全,我們車上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好的。」姑娘將旅行包交給方旭東就朝外麵走去,心裡很開心。
「可以在郴江呆兩天啦,上次去匆匆忙忙的都沒玩夠呢.....可晚上住哪呢?
該不會住他家吧?......」
下午五點二十分,方旭東跟著師父周忠益進站,登上北上的301次列車開始執勤。
他把晏央央的旅行袋放在乘警室床底下,先去硬座車廂看了看,確認姑娘平安上車,才放心去工作。
這會兒正是客流高峰,查票、巡邏、維持秩序,忙得腳不沾地。
一直忙到過了韶關,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後半夜列車上的乘客大多睡著了,巡邏次數也減少。
方旭東想起晏央央,剛好硬臥車廂有個旅客在韶關下了車,鋪位空了出來,他趕緊去叫姑娘:「央央,跟我來,給你找了個硬臥鋪上去睡會兒,硬座太熬人。」
「那,阿東,我給補差價。」姑娘趕忙說道。
「補什麼差價?不用,鐵路工作人員家屬有這個福利不用花錢。」方旭東一口拒絕。
啊?
鐵路工作人員家屬?
我成家屬啦?
晏央央的臉微微一熱,不過她也沒爭辯,乖乖爬上中鋪。
安排好晏央央,方旭東纔回乘警室休息。
第二天一早,列車在晨曦中抵達郴江站,方旭東交完班,先帶著姑娘在車站廣場吃了碗熱氣騰騰的魚粉,然後騎車回家換了身衣服,直奔紅星服裝廠找老媽趙紅霞。
對於這個「未來的兒媳婦」的到來,趙紅霞自然很歡迎,在廠長辦公室笑眯眯的問寒問暖,一會兒問路上累不累,一會兒問想吃點什麼,弄得晏央央就有些不好意思。
「媽.......」旁邊的方旭東都有些不耐煩了:「還要辦正事呢。」
「哦對!正事!正事!」趙紅霞一拍腦門,連忙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超大牛皮信封,遞給晏央央,「央央,這個你拿著。」
啊?
不會吧?
一來就給個大紅包?!
方旭東一臉驚愕。
晏央央也唰的一下,小臉紅了。
「阿姨.....這?」
我們設計的麗影」西裝係列、套裙係列,賣得特別好,廠裡領導商量了一下,給你發兩千塊設計費,本來打算讓東伢子捎去花城,既然你來了就直接給你。
」
嗯.....這還差不多。方旭東對老媽的做法感到滿意。
不能讓人家姑娘白幹活吧?
上次給了一千,這次給兩千,符合市場經濟。
姑娘要推辭,方旭東幫她接下了。
這時候,趙紅霞才說帶他們去找民間染匠,去了城郊一個叫李家村的小村莊。村口有棵大榕樹,樹下幾間老屋,門口晾著一排藍白花布。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蹲在石盆邊,正在揉搓一匹布,雙手染成靛藍色。
「這是李秀蘭師傅,」方母介紹,「在公社染坊幹了四十年,後來染坊散了,她回家自己弄,十裡八鄉的還有人找她染布。」
李師傅站起來在圍裙上擦擦手,看了晏央央一眼,又看看她帶來的那匹白布,問:「想染什麼色?」
晏央央把那本《景德鎮青花瓷》翻開,指指明永樂纏枝蓮紋梅瓶的圖版:「這種藍。」
李師傅戴著老花鏡湊到畫冊前仔細端詳了半晌,說道:「這是釉藍,瓷上燒出來的色,布上不好染。」
說完又抬起頭看著眾人:「這是誰出的主意?竟想把瓷器的釉藍搬到旗袍上?
「」
「我。」方旭東主動回答。
「你這小夥子想法怪異啊。」李師傅笑道:「瓷器的色多嬌貴,哪是布料能留住的。」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添了幾分認真,「我年輕時候跟著師傅學過個老法子,用土靛配自家釀的米酒慢慢養,或許能養出這釉色的溫潤勁兒。」
「那.....需要我幫忙嗎?」晏央央趕忙說道。
「不用,你們年輕人,學這個沒用。」李秀蘭說完轉身走進老屋,不多時搬出幾個陶土壇罐,擺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
掀開最上麵一個壇蓋,裡麵是黏稠的深藍色膏狀物,散發著淡淡的板藍根植物氣息,帶著泥土的厚重感。
趙紅霞見李秀蘭已然忙活起來,便打了聲招呼先回廠子,廠裡還有一大堆事等著她處理。院子裡隻剩下方旭東和晏央央,安安靜靜地守著。
「這是開春用板藍根葉子漚的土靛,要埋在地下發酵三個月才成。」李秀蘭一邊解釋,一邊掀開另一個矮罐,淡黃色的液體泛起細密酒花。
「這是去年釀的米酒,度數不高,剛好能「醒」開靛色。」
李秀蘭拿起木勺,舀了一勺土靛放進杉木桶,兌上晾好的井水又倒進半碗米酒,雙手握住長木棍,順時針慢慢攪動。
方旭東連忙拿出挎包裡的相機開始拍照,現在兜裡有錢所以也不用考慮買膠捲、洗照片錢,背著相機走哪拍哪。
「小夥子,這攪靛的活兒有啥好拍的?」老人一邊攪動一邊笑著打趣。
「李師傅,你這是一門手藝,從某種程度上說更是藝術。」方旭東邊拍邊說道:「國家應該保護、傳承下去!」
「傳承?現在的年輕人誰學這個?跟不上時代嘍..
「」
李秀蘭嘴上說著,手裡卻沒停止,桶裡的水漸漸變成渾濁的灰藍色,細小的泡沫在液麪浮浮沉沉,像極了青花瓷上未乾的釉彩。
「得養。」他放下木棍把桶蓋蓋嚴,「讓靛和酒慢慢融,急不得。」
晏央央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桶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桶蓋,時不時伸手想掀開看,又硬生生忍住。
方旭東則和老人閒聊。
陽光從老榕樹的枝葉縫隙漏下來,在桶蓋上投下斑駁的光斑,風一吹光斑輕輕晃動。
他好奇地問起公社染坊的事,還拿出一個小本本記錄。
過了一個小時,李秀蘭把那匹絲麻混紡布緩緩浸入桶中,雙手在布麵輕輕按壓、揉搓,讓布料每一寸都充分吸收染液。
幾分鐘後撈出來時,布竟是黃綠色的,軟塌塌地掛在竹竿上,晏央央剛要說話,就看見那黃綠色在接觸空氣的瞬間,慢慢氧化成淺藍,像雨後初晴的天空。
「還要再染。」李師傅沒等她問,就把布又浸回桶裡。
這樣反覆浸染了五六次,每次撈出來晾一會兒,顏色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沉。
最後一次撈出來時,布上的藍已經無限接近畫冊上的釉藍,沉靜溫潤,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灰度,不是市麵上那種浮在表麵的鮮艷,而是像從布料裡透出來的,有質感、有層次。
李秀蘭把布掛在院中的竹竿上,讓它在陰涼處自然氧化,風一吹,布片輕輕擺動,藍色在光線下忽明忽暗,竟真有了青花瓷上的釉光感。
「哇......成功了!」姑娘興奮地雀躍。
「還沒有。」李秀蘭卻說道:「這色不是一次能成的,得染七八回,每回養的時間不一樣。今天恐怕乾不完,明天再染兩遍,色就定住了。」
既然現在沒什麼事,方旭東就決定和老人告辭,騎著自行車帶姑娘向城裡去。
路上,方旭東發現坐在後排的姑娘有些沉默,就問道:「央央,想啥呢?」
「我在想一個問題。」
「嗯?」
「我很喜歡這種布料顏色,如果以後我想再設計類似的青花瓷顏色的服裝,但我不會染色工藝,我還得找李師傅。」
「是這個問題,所以你?」
「我想拜李師傅為師,把這種民間傳統工藝學會!」姑娘說出自己的想法。
「怎麼,晏設計師,將來不僅會畫圖,剪裁,還要會親手染色和製作?」方旭東調笑道。
「討厭!」姑娘嗔了句,隨即很堅定地點點頭:「嗯!就像嘉柏麗爾·香奈兒那樣!所以......阿東,下午我就不能陪你玩啦,我還想到李師傅那裡去看看。」
「沒關係,我陪你去。」
「你一個男孩子,看著這些紮染工藝,不覺得悶嗎?」姑娘反問。
「我可以看你呀...
」
於是兩人在城裡找了個餐館隨便吃了點東西,方旭東又帶著晏央央回到村子裡,直到下午夕陽西下,才返回城裡。
兩人一塊去看了一場很有名的電影,謝晉執導,薑文劉曉慶主演的電影《芙蓉鎮》。
晚上回到方旭東的家裡,老媽和姐姐也都回來了,方旭娟上下打量晏央央,心裡也不得不感嘆。
弟弟眼光確實不錯,這姑娘要身段有身段,要臉蛋有臉蛋,更重要的是一種書卷氣!
這種氣質,自己似乎沒有,自己的那幫小姐妹好像也沒有。
哎....
到了晚上十點就要休息,趙紅霞讓晏央央就住家裡。
「央央,你住東伢子的房間,讓東伢子回單位宿舍住,你一個姑孃家住在外麵招待所,有點不放心。」
嗬...
直接把從家裡趕走?
方旭東有點不樂意,不過這也是最好的選擇。
晏央央也有點害怕自己一個人住旅店,長這麼大還沒單獨在酒店住過呢。
住在家裡安全,於是就答應了。
「我給你收拾床鋪,換成新被子。」趙紅霞風風火火進屋收拾去了。
既然家裡沒自己什麼事,方旭東就騎車準備回單位宿舍,說第二天早早上回來,在村裡看織染。
晏央央答應了。
簡單洗漱一下,姑娘就回到臥室反鎖好門。
這是第二次進方旭東的房間,晏央央脫下外套換上睡衣,半躺在床上,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男人氣息,這讓她心跳有點加速。
咦....
有本相簿?
晏央央這才發現床頭放著一本相簿,她好奇開啟翻了翻。
嗬......第一張就是自己的照片,站在溜冰場裡穿著溜冰鞋,對著鏡頭伸出右手比劃了個「二」字。
當時她很不習慣這樣的姿勢,現在看上去也蠻可愛嘛...
晏央央微笑著繼續往後翻,有人物照,但大部分都是街拍,有行人、小販、
學生......煙火氣息撲麵而來。
咦.....還有四張女警照片!
鏡頭下的女警身姿挺拔,眼神清亮,透著股說不出的英姿颯爽。
晏央央想起來了,是自己去方旭東單位見過的那個女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