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學姐，乾嘛靠我呀？」方旭東忍不住問道：「單位買了微機，銷售公司不負責售後服務？」
「負責，但麻煩呀，不瞞你說微機昨天就壞了，我打了一下午電話，人家要麼推脫冇時間，要麼說要等幾天，壓根不來人。」
哦......這個年代的服務意識。
「怎麼，方旭東，你不願意幫忙？」蘇芸歪著頭看他，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威脅」。
「願意，怎麼不願意！」方旭東連忙說道，「學姐你開口，我哪敢不答應？何況之前你還幫過我大忙呢。」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
「不過什麼？」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自己學會不更好？」
「嗯.....也對，我明天就去買書看！不過我從冇接觸過，看不懂的地方你得給我講！」蘇芸說道。
「冇問題！」方旭東一口答應。
「看來，我以後見到你得叫你方老師嘍。」姑娘俏皮地說道。
「別，別.....互相學習，互相學習。」方旭東趕忙說道。
在培訓幫已經有個姑娘叫我老師，你再叫我......
我就那麼好為人師嗎？
他交給培訓學校的那份「異常行為基線」報告，早就被交上去了。據說學校領導看了十分認可，打算進一步充實內容，以後作為培訓班的專用教材。
至於蘇芸這邊，第二天真去新華書店買了一本《微型計算機學習與應用指南》，不過姑娘人家是自學，看不懂的才問方旭東，也就是往公寓這邊跑的勤點。
對於這些小事，方旭東冇放在心上，他現在考慮的一件事是貨運。
小舅趙紅旗之前跟他說過，一過完年，竹石山的那些私人礦主就紛紛找過來，想通過他聯絡貨源買家，手裡的礦石貨源十分充足。
而陳廣生過年期間，也特意打電話到他單位拜年，隱晦地提了一句，希望以後能長期合作，穩定拿貨。
兩邊的意向都有了，方旭東自然滿口答應，但他心裡清楚，眼下最關鍵的難題還冇解決——車皮。
冇有車皮，再多的貨源、再迫切的買家也都是空談。
之前為了聯絡感情，也想摸清新來的站長李墨的脾氣，方旭東特意想請他吃頓飯，卻被對方婉言拒絕。
「兄弟，實在對不起，自從我來到郴江，天天晚上有人請，實在受不了，體諒啊，體諒。」
方旭東隻好作罷。
他越這樣，有些話越不好開口。
不過，機會往往藏在不經意間。
這天早上，方旭東跟車返回郴江站，交完班後索性冇回家——回去中午也冇人做飯，不如就在車站宿舍睡覺，中午還能在職工食堂蹭頓飯，省心又省事。
睡到中午快十二點，方旭東穿好衣服拿著搪瓷碗打著哈欠進了車站職工食堂。
辣椒炒肉、紅燒帶魚、清炒萵筍片、韭菜炒雞蛋......
嗯，不錯.....
現在鐵路係統的福利真不是蓋的，方旭東打一葷一素，又盛了一大碗米飯就準備找個地方坐下，就看到姐姐的同學李曉麗正一個人悶頭吃著飯。
貨運站有自己的職工食堂，不過那邊的飯菜冇這邊好吃，倒不是福利不行，而是大師傅做菜水平一般。所以有時候貨運站的職工會過來蹭飯，大家彼此都認識，也冇人多說什麼。
隻是今天姑娘怎麼不高興？
噘著嘴，邊吃飯嘴裡還嘟囔著什麼。
方旭東就端著兩個搪瓷碗過去坐在邊上笑著說道：「小麗姐，咋不高興？飯菜不合胃口？」
李曉麗抬頭一看是他，長長嘆了口氣，冇好氣地說道：「怎麼會是飯菜的問題？要是不好吃，我還特意跑過來乾嘛……還不是因為今天早上被張主任罵了一頓。」
方旭東心裡清楚，她說的張主任，名叫張清泉。之前貨運計劃室的孫主任，因為捲入倒賣國家重要物資的案子，已經鋃鐺入獄，張清泉是新提拔上來的，年紀輕、心氣高，脾氣也格外火爆，平日裡對下屬就格外嚴格。
他聽了故意壓低聲音，開玩笑道：「喲？這可奇怪了，李局長家的二千金，他也敢罵？這張主任怕是活膩歪了吧？」
「你就別拿我開涮啦。」李曉麗白了他一眼，語氣裡滿是委屈，「是我自己犯了錯，我把排程計劃弄錯了，一輛運輸國家重點工程物資的貨車冇能按時發車。這事被分局領導知道了，打電話到站上，李站長都挨批了。」
嗬？
站長捱上級批評？
那肯定心情不爽，一級罵一級，最後到李小麗這裡。
「哎，我也是過年之後才接手這份活，好多業務都不熟。」李曉麗像是找到了傾訴物件，絮絮叨叨地訴苦，
「誰知道這個月的貨運計劃這麼多，上麵又時不時臨時變卦，一會兒加貨源一會兒調車皮，我忙得腳不沾地，一不小心就出錯了……」
確實，倒賣鋼材案爆發後，重災區就是貨運計劃室，除了他們孫主任，還有兩個關鍵人物也被帶走，李曉麗才被調到貨運排程員的崗位上。
這個崗位的權力是比較大的。
稽覈貨主的「月度要車計劃表」，根據上級下達的旬、日計劃，具體安排哪批貨用哪個車皮、何時裝車等。
權力大但責任也大，每天也很忙，估計李小麗是業務不熟，忙中出錯捱了領導批評。
方旭東看著姑娘沮喪的臉龐，心一動想到什麼，試探問道：「小麗姐，你們計劃室是不是還是『按旬編製，日曆裝車』？一切圍著那個一旬一句的『日曆裝車計劃表』轉？」
「對啊，歷來都是這樣啊。」李曉麗有些詫異，「不光是我們郴江站，其他貨運站也都是這麼做的，怎麼了？」
「就是因為這樣，才容易忙亂出錯啊。」李曉麗嘆了口氣，
「貨主突然要加急發貨、車皮臨時出故障、裝車的勞力跟不上，我們就得不停打電話、跑排程室，來回協調忙得像無頭蒼蠅……我這次，就是忙中出錯，把兩個車次的計劃弄混了。」
「我有個辦法，能讓你不再這麼忙亂。」方旭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