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東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他立刻想到昨晚那個可疑男人,第一次出現的位置,不正是在緊鄰行李車廂的廁所門口嗎?!
這時,專案組從花城調來的資深法醫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根據花城那邊的初步檢驗,凶手使用了高濃度工業鹽酸處理屍體。這種腐蝕過程會產生大量刺鼻酸霧和有毒氣體,需要相對密閉且通風可控的環境,也需要容器和防護。在行進中的火車上完成這種操作,絕無可能。」
緊接著,主管痕跡檢驗的技術員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京廣線南段大幅地圖前,用指尖重點圈畫出幾個案發地點:
「第一個案子廁所是殺人現場。第二、第三個案子(帆布袋、旅行包)的包裹,隻是運輸和拋屍工具。綜合來看,凶手有一個固定的、隱蔽的『加工點』。他在那裡殺人、分屍(第二起)、並進行腐蝕處理(第三起)。然後他再利用我們重點監控的這些夜間列車,像定點投放一樣,把『處理過的產品』丟擲來。」
「凶手在向我們示威!」羅軍抽著煙,淡淡補充了句。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大夥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刑警隊的趙隊長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所以,我們判定,他一定有個『老巢』!一個能讓他從容進行這些血腥『作業』的地方。這個地方,必須足夠隱蔽,能隔絕聲音和氣味,必須毗鄰鐵路線,讓他能方便地觀察列車執行,甚至能相對容易地接近、登上我們鎖定的這些目標車次!」
所有人的目光,隨著趙隊長的手指,在地圖上京廣線南段,英德至韶關區間,那些小站、工區、廢棄設施上來回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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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東盯著地圖,昨夜黑暗中的車窗、擁擠的車廂、昏黃的燈光、那個從廁所出來穿著藍夾克的男人、他上車的地點、消失的小站……所有的畫麵和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無形的線猛地串聯起來!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地圖上某個點,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劈開混沌的腦海,讓他幾乎要脫口而出——
馬壩站!
「小方。」羅軍的聲音突然響起,目光投向方旭東,「你把昨晚在車上發現那個可疑男人的詳細經過,再給大夥完整複述一遍,不要遺漏任何細節。」
「是,羅處。」
方旭東站起身,將昨夜在行李車附近廁所門口與那男人擦肩而過、聞到若有似無的怪異氣味,到其出現在5號車廂連線處、自己如何通知蘇曉芸和範衛國、以及後來目標消失無蹤的整個過程,清晰、詳儘地重新描述了一遍,連對方挎包的樣式、衣著的顏色、大概的身高體態都冇有放過。
「我再補充一個關鍵資訊。」羅軍等方旭東說完,彈了彈菸灰,沉聲道,
「剛得到訊息,第一個案子的死者身份雖未最終確認,但已經查到有一個高度疑似的失蹤人員——韶關某機械廠的採購員。他最後被工友看見,就是在馬壩鎮的一家小旅館入住之後便人間蒸發。」
大夥一聽,立刻振奮起來。
符合嫌疑人的外貌特徵(方旭東目擊)、熟悉鐵路及周邊複雜地形(可能是沿線工人或居民)、緊鄰鐵路且有合適作案環境(馬壩鎮山區)、還有失蹤人員最後出現的地點(馬壩鎮旅館)……
幾條線索的箭頭,不約而同地指向了馬壩鎮及周邊區域!
那個在列車上神秘出現又消失的藍夾克男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案情分析會迅速轉入作戰部署。經過激烈討論,專案組決定立即收縮偵查範圍,集中優勢兵力,對馬壩鎮至山子背站沿線區域進行地毯式摸排和重點布控,尤其是周邊的礦山、鐵路工區、車站附屬建築、偏僻旅館以及任何可能被用作隱蔽場所的廢舊房屋、倉庫、山洞等。
「小方,」羅軍再次點名,「你是目前唯一近距離觀察過嫌疑人的民警。現在,你儘可能詳細地描述一下那個男人的具體相貌特徵,特別是那些不容易改變的、有辨識度的細節。」
方旭東閉上眼睛,努力在腦海中還原那張蒼白而模糊的臉:
「男性,年齡在三十五到四十歲之間,身高大約一米七,偏瘦。臉型偏長,顴骨有點高……眉毛比較淡,眼睛不大,單眼皮。鼻子普通,嘴唇比較薄冇有留鬍鬚,頭髮是普通的平頭,有點亂,顏色黑但好像有點枯……麵板不太好,在燈光下顯得有點蒼白或者發黃。」
偵查員們邊聽邊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飛快地記錄著這些寶貴的細節。
會議結束後,大夥按照分工立刻行動。
方旭東遲疑了下對羅軍說道:
「羅處,如果我們能儘快有一張根據描述繪製的模擬畫像,下發到沿線各個派出所、聯防隊和群眾手裡,發動地毯式排查,肯定能大大縮短鎖定嫌疑人的時間!」
「你說的很對。」羅軍掏出一包「阿詩瑪」扔給方旭東一支,自己也點上抽了一口才繼續說道:「可是花城冇有這樣的專家,我們請燕京那邊,也有案情一時趕不過來,不過.....」
羅軍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又向申城公安局提出支援,他們答應了,還得兩天才能趕到,但我們不能等,必須先行動起來!」
「哦......」方旭東沉思了下突然說道:
羅處,我倒是有個或許能應應急的辦法。我認識一個花城美院的學生,學服裝設計的,素描功底不錯,能不能先請她過來,根據我的描述嘗試畫一下?就算不能完全像刑偵專家那麼專業,至少也能有個大概的輪廓形象,比純粹的口頭描述要直觀得多。」
這個.....
確實也是一種法子,總比讓民警們盲人摸象好得多。
於是他立刻決定:「可以試試.....這樣,你立刻趕回花城,我讓在花城的專案組同事將女大學生請到咱們公安處,這樣節約時間。」
「好!」
他迅速將晏央央的學校和宿舍地址告訴了羅軍,也顧不上回宿舍拿行李,隻檢查了一下隨身的配槍和證件,便衝出會議室,直奔站台。二十分鐘後,他擠上了一趟西安經過英德開往花城的特快列車。
車上照例擁擠不堪,連落腳的地方都難找。方旭東實在困得不行,他找到列車長亮明身份,希望能找個位置休息一下。
列車長也很熱情,讓乘務員在硬臥車廂找了個上鋪,方旭東連聲表示感謝爬上床鋪合衣躺下,睡意很快襲來,很快沉沉睡去。
墜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個模糊念頭是:晏央央那丫頭,這會兒在乾什麼呢?好像……也有陣子冇見了。
此時,晏央央也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