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東跳下車,鎖好之後又對錢小慧說了句:「看好車!」說完整了整警服下襬,走進了市管會那棟略顯陳舊的三層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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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標明確,徑直來到一樓掛著「辦公室」牌子的房間。敲門進去,裡麵坐著兩位中年女辦事員。一位正低頭織著毛線,另一位則蹺著腿,悠閒地嗑著瓜子。
方旭東麵就對嗑瓜子的女人大大方方說道:「同誌,你好,我是花城鐵路公安處乘警三中隊的乘警方旭東。有個案子需要找你們單位領導瞭解情況,請問誰在?」
嗑瓜子的女人愣了下,上下打量這個年輕警察,旁邊織毛衣的女人反應更快,趕緊把毛線活塞進抽屜,臉上堆起笑:
「哎呀,公安同誌,我們張主任去市裡開會了。胡副主任在,三樓一上樓梯左手邊第二間,門上有牌子。」
「謝謝。」方旭東轉身就走。
門還冇完全關上,裡麵隱約的議論聲就飄了出來。
「這小夥子麵有點生啊,在城裡派出所我都冇見過。」
「你冇聽人家說自己是乘警嗎?跑火車的,聽口音倒像是咱本地人的呢。」
方旭東自然不會理會,徑直上到三樓。找到掛著「副主任」門牌的辦公室,他抬手敲了敲。
「進來。」裡麵傳來一箇中年男聲。
推門進去,隻見一位四十多歲、梳著偏分頭的男子正蹺著二郎腿很悠閒看報紙。見到一身嶄新警服的方旭東進來,他有些意外放下報紙站起身:「公安同誌,有什麼事?」
方旭東「啪」地敬了個標準軍禮,隨即自我介紹,並雙手遞上自己的警官證。
胡主任接過,仔細看了看照片和鋼印,又抬眼對比了一下方旭東本人這才客氣地遞還:「方公安,請坐,我是市管會副主任胡德祿,找我有什麼事?」
「謝謝,不坐了。」方旭東語氣嚴肅,「是這樣,胡主任,我們處正在偵辦一起涉及南邊的特大電子錶走私案件。根據線索,聽說你們單位今天上午剛查扣了一批電子錶?」
「對,是有這麼回事。」胡主任點點頭,「就在解放路,一個年輕姑娘沿街兜售,數量不少。我們的同誌按內部規定予以冇收,對她進行了批評教育後就讓她走了。」
「那就對了,我是從花城一路追過來的,現在總算有了線索。」方旭東一副如重釋放的樣子,接著又說道:
「這批表很可能是案中重要的流通贓物。胡主任,我們需要將這批證據帶回去進行深入覈查和比對,希望您能支援配合我們的工作。」
「配合公安辦案,義不容辭!」胡主任答得很乾脆,「你稍等,我這就讓人去庫房取。」
他說著便出了門,冇過幾分鐘,手裡提著一個半舊的黃綠色帆布挎包回來了。
「方同誌,你看都在這兒了,一共四十三塊,你清點一下.....如果冇問題就在這上麵簽字即可。」
方旭東接過沉甸甸的挎包,拉開拉鏈,裡麵果然整齊地碼放著一塊塊樣式各異的電子錶。
他認真清點了一遍,數量無誤。拉好拉鏈在一張收據上籤好字,他再次向胡主任表示感謝:「胡主任,太感謝了!感謝你對我們鐵路公安工作的大力支援!」
「都是為了打擊犯罪嘛,應該的,應該的。」胡主任笑著把他送到樓梯口。
方旭東下到一樓,徑直出了管委會辦公樓大門,錢小慧還在探頭探腦朝裡麵張望,看到他出來手裡提著自己熟悉的挎包,眼睛瞬間亮了。
「拿回來了?」
「嗯,走。」方旭東把包遞給她,利索地開鎖、推車。錢小慧緊緊抱著挎包,敏捷地跳上後座。
三樓辦公室的窗邊,胡德祿正巧踱步過來,目光隨意地掃向樓下。他看見那個年輕乘警騎著車,後座上坐著個穿紅格子夾克的姑娘背影,兩人很快消失在街角。
咦?
難道那個是販賣電子錶的姑娘?胡主任有些疑惑,他隻聽下屬匯報並冇有見到姑娘本人。
「不會,乘警怎麼可能和嫌疑犯在一塊,很有可能是便衣配合。」胡主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又立刻給自己找了個解釋通的理由。
隻是,現在鐵路公安怎麼都越來越年輕了?
胡德祿胡思亂想著。
此時的方旭東,早已騎車帶著錢小慧拐過了一個十字路口,在一處相對僻靜的街邊停了下來。
「給,收好了。」方旭東示意她下車,「最近一段時間先別在市區賣了。還有,一次別帶這麼多,目標太大。」
「嗯!我記住了!謝謝,真的太謝謝你了,乘警同誌!」錢小慧連連點頭,抱緊了挎包。「我……我去竹石山礦區那邊試試,那邊工人多。」
方旭東點點頭,剛準備騎車離開突然又想到什麼:「以後別再扒煤車了!錢重要,命更重要!」
「嗯嗯,我聽你的,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扒火車了!」錢小慧重重點頭,眼眶又有些發紅。
方旭東冇再說什麼,騎上車準備離開。釣魚的計劃被耽擱了,現在趕去青年湖還來得及。
錢小慧看著方旭東走遠,也趕緊挎著黃挎包匆匆離開。
「哎呀......人家請我吃了個饅頭我還冇還人家呢。」錢小慧想起一件事,轉眼又一想:」人家幫了我這麼多忙,纔給別人還一個饅頭,真小氣!應該請人家吃頓飯!」
「可是我請他,他會來嗎?會不會看不起我?」
「哎......」
在去礦區的路上,錢小慧一直為這件事煩惱。
此時的方旭東已經趕到青年湖,美美釣起魚,早就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拋在腦後,直到下午太陽快落山這才心滿意足離開。
晚上回到家,吃飯的時候,老媽趙紅霞告訴他,承包紅星服裝廠之事基本上已經談妥,下一步就是簽署承包合同,正式承包日期從明年元月一日算起。
方旭東聽了也很高興:「媽,合同簽完,「那是不是很快就能上馬新款式了?」
「不行,得更換一批裝置,特別是縫紉機。現在廠裡都是五六十年代的標準牌、蜜蜂牌,這些老夥計縫勞動布是能手,但對付要做港式裙的仿綢、薄紗,就全是毛病——針腳重、愛咬布,做不出那又輕又垂的飄逸勁兒。要改,就得動真格,去花城買真正的高速電動平縫機。」趙紅霞說道。
廠裡具體事方旭東不會操心,他於是說道:「那好,我這次回花城就去找晏央央,看看她設計的女士小西裝完成冇有。如果好了,就把圖紙帶回來給你把關。等新機器一到,就能試著打樣生產了!」
第二天上午,方旭東登上長沙開往花城的特快列車。身為鐵路職工,他享有免票乘車的待遇,但座位就需要自己解決。
雖然同屬花城鐵路公安局,但這趟車的乘警隸屬於長沙鐵路公安處,他並不相識。
好在一身警服就是通行證,他在餐車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對付了幾個小時。
中午時分抵達花城,他先回公安處報到銷假。在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張建軍,對方關心問他的腿傷,突然又想到什麼:
「對了,旭東,你休假這幾天,那個美院的女大學生來找過你,說是給你送什麼服裝設計圖。我替你收著了,回頭拿給你。」
「謝謝啊。」
午飯過後,方旭東從張建軍那裡接過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開啟一看,裡麵是幾張繪圖紙。
用鉛筆細緻地勾勒出了一套女士小西裝的款式圖,正麵、背麵、側麵,甚至領口、袖釦的細節都有放大標註,線條流暢,設計感十足,比之前那張草圖更加專業和完整。
看著這些凝聚了心血的圖紙,方旭東想著,是不是應該去美院感謝一下人家?
不能老讓人家白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