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董。”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突兀地插了進來,打斷了趙維時的話。
宴會廳的喧鬧聲似乎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愕然回首,看著那個本絕對不該出現在這種級別分公司慶功宴上的男人——陸行川。
他穿著剪裁極佳的深色高定西裝,單手插兜,邁著長腿從人群自發讓開的通道裡走來。麵上沒什麼表情,但沈葭依太熟悉他了,一眼就看出了他眼底翻湧的戾氣和壓抑的寒意。
隻有沈葭依知道,陸行川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是來接她的。
或者說,他準備帶她單獨慶功,順便震懾一下趙家這群“蒼蠅”的。
他臉上沒有一絲來慶功的笑容,顯然,他剛才聽見了趙家人的“盛情”。
趙維時看著他,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點長輩式的客氣:“陸總,今天倒是稀客。”
陸行川停在沈葭依身邊,目光不輕不重地掃過在場幾人,最後落在趙維時臉上,語氣平穩得像聽不出情緒。
“聽說專案簽得不錯,過來看看。”
“陸總對分公司的專案,還真是上心。”趙維時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這句話已經有點近乎試探了。
陸行川卻沒接,隻抬手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酒,杯子在指間輕輕一轉,像是在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開口。
沈葭依太熟悉這個動作了。
這是他真正要做決定前,短暫壓一壓節奏的習慣——他想公開。
而那一刻,她幾乎是本能地意識到——不行。
不是不想承認他。
而是不想在今晚、不想在這裡、不想讓她辛辛苦苦談下來的專案,在最後一刻被“陸總的女人”“靠關係拿專案”這些東西蓋過去。
陸行川如果開口,之前所有努力保持的邊界和公私分明,都會在瞬間被重新定義。
於是,在陸行川要開口前的那一瞬,她先一步接過了話。
“趙董剛纔是在誇今天的專案推進節奏。”她笑了一下,語氣自然得近乎沒有破綻,“趙氏願意把這麼大體量的文旅資源一次性放到檯麵上,對天極來說是很重的信任。至於趙董剛才說的家事——”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趙曉暨,神情很平,像隻是順手把舊關係徹底收口。
“我和趙家挺有淵源的,曉棠是我最好的朋友,曉暨也是我的師哥,我們認識很多年了,這是第一次正正經經坐下來在談判桌上談成件大事,本來就對我們來說,意義特殊。”
這一番話,說得極漂亮。
既沒有直接駁趙老爺子的麵子,也沒有讓“婚約”兩個字真正落地,更重要的是——
她把所有曖昧的可能,都重新推回了“專案”和“舊識”的框架裡。
現場幾個人都是聰明人,當然都聽得懂。
趙維時則看了沈葭依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可就在那幾秒鐘裡,陸行川眼底的神色,已經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隻有沈葭依看得出來。
他不高興了。
而且,是很明顯的不高興。
不是因為她把話圓回來了。
而是因為,在麵對趙家老爺子遞出來的“婚約”時,她竟然連一句“我已經有男朋友了”都沒有說。
她更沒有用“陸行川”這個名字,把自己和趙家之間的那扇門徹底關死。
她甚至沒有給他一個能順勢站出來的機會。
這是她的理智,卻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後麵的宴會,陸行川隻停留了很短一會兒。
他和趙維時、蔣欽都碰了酒,麵上看不出什麼,甚至比誰都穩。可沈葭依知道,他整個人已經徹底冷了下來。那種冷,不是失態,而是把所有情緒都壓回了一個沒人碰得著的位置。
散場時,陸行川隻淡淡問了她一句:“走嗎?”
她點頭:“嗯。”
一路回去,他幾乎一句話都沒說。
車裡很安靜。
不是吵完架後的冷,也不是完全不想理她的那種僵,而是一種過分剋製的沉默。像所有該說的話都在喉嚨裡壓著,可他偏偏一句都不打算現在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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