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束在鄰市兩天短差的陸行川,連家都沒回,帶著一身尚未褪去的僕僕風塵,從機場直接讓顧深把車開到了天極大廈的地庫,接上了剛好下班的沈葭依。
晚餐訂在了一家隱秘的黑珍珠法餐廳。
搖曳的燭光下,陸行川脫了西裝外套,隻穿著妥帖的深色襯衫,眉宇間帶著些許連軸轉的疲憊,但切牛排的動作依舊優雅從容。他將切好的一份推到沈葭依麵前,換走了她手裡那份未動的。
兩人隨意地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沈葭依握著銀質刀叉,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劉晉成和任薇分手了嗎?”
陸行川動作未停,隻淡淡地“嗯”了一聲,顯然對別人的私事毫無興趣。
“我想……向蔣總申請,把任薇調進AI創新中心,做一些基礎的資料對接工作。”沈葭依看著他,坦誠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她現在在原部門處境很尷尬,如果在這個時候拉她一把,也許她能把心思重新放回工作上。”
空氣裡安靜了兩秒。
陸行川放下了手裡的刀叉。他拿起餐巾印了印唇角,抬起眼,那雙原本溫和深邃的眸子,在此刻驟然冷了下來。
眼前的這個小傻子,能不能不要這麼良善。
“沈葭依,天極文化發你A8的薪水,是讓你來做慈善的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乾脆利落地撕破了餐廳裡浪漫的氛圍:“你這是典型的婦人之仁。”
沈葭依愣住了,隨即眉頭蹙了起來,心底湧上一股難言的委屈和火氣。
她放下刀叉,語氣也硬了幾分:“陸行川,虧白熙還說你這個人講義氣,現在的你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你隻知道站在你兄弟劉晉成那一邊,覺得玩完了就甩,甩不掉就是麻煩,所以巴不得她趕緊走人?”
“這和劉晉成沒有任何關係,這是你作為管理者的判斷力和評判標準的問題。”
陸行川看著她,眼神深沉而犀利,像是在上一堂極其嚴苛的職場課:“你之所以同情她,是因為你把你自己那套跌倒了還能爬起來的堅韌,強行代入到了她的身上。但你和她,從人生態度到價值觀,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夏蟲不可以語冰,這麼簡單的道理,眼前的這個小傻子還不懂嗎?
隻有不諳世事,才會陷入盲目的同情之中。
還信誓旦旦的說要搞錢,搞事業,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微微傾身,目光緊緊鎖住她,語氣嚴厲卻透著極其清醒的剖析:“你追求的是自我實現,她追求的是依附和捷徑。一個習慣了走捷徑的人,一旦捷徑斷了,她生出的不會是感恩,而是怨恨。永遠不要濫用你的同情心,去介入他人的因果。你以為你遞過去的是救命稻草,但在她眼裡,那可能是你居高臨下的施捨。”
這番話太過理智,也太過冰冷。
沈葭依坐在那裡,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眼前的陸行川太冷血,資本家的邏輯裡彷彿剝離了所有的人性溫情。
陌生又涼薄。根本不是自己喜歡的那個陸行川!
這頓本該充滿重逢喜悅的晚餐,最終不歡而散。
原本,陸行川因為自己出差了幾日,想要好好陪一下沈葭依,所以在私人影廳包了場,打算帶她看一部上次說過喜歡的經典老電影,徹底放鬆一下。但看著沈葭依冷若冰霜的側臉,他隻是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吩咐顧深直接開車送她回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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