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正酣。
推杯換盞的喧囂聲被厚重的防火門隔絕在外,消防通道裡,安靜的恍若隔世。
沈葭依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一隻手死死按住胃部,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陣子為了讓AI模型順利落地並在半年報上拿出一份漂亮的成績單,她幾乎是在燃燒自己。沒日沒夜的連軸轉,三餐全靠冰美式和隨便對付的幾口輕食打發,本就脆弱的胃早就發出了抗議。
今晚更是雪上加霜,空腹狀態下,被蔣欽帶著灌下去好幾杯冰冷的香檳,原本隱隱作痛的胃部終於在此刻發起了猛烈的清算,絞痛感一陣接一陣地翻湧上來。
她閉著眼睛喘息,珍珠白的緞麵禮服貼著冷硬的牆壁,像一朵在暗處頹敗的白玉蘭。
緩了大概五六分鐘,那陣尖銳的痙攣稍稍平息了一點。沈葭依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站直身體,伸手理了理裙擺的褶皺,又從手拿包裡翻出口紅,試圖把蒼白的唇色掩蓋過去。
戰役還沒結束,她連倒下的資格都沒有。
沈葭依轉過身,抬起手準備重新推開那扇沉重的金屬防火門。
就在指尖剛剛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一把拉回了昏暗的樓道深處,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個結實溫熱的胸膛。
熟悉的雪鬆香,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
“你……”沈葭依驚愕地抬起頭。
樓道應急燈幽暗的光線打在陸行川的臉上,勾勒出他深邃淩厲的下頜線。他眉頭緊鎖,漆黑的眼底翻湧著明顯的怒意和不快,視線定定地落在她毫無血色的臉頰和還按在胃部的左手上。
在主桌上看著她決絕地飲盡那杯香檳時,他就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卻根本逃不過他一直鎖在她身上的目光。
“放手,蔣總還在等我。”沈葭依咬了咬牙,試圖掙脫他的桎梏。胃部的鈍痛加上白熙坐在他身側的畫麵,讓她此刻隻想逃離這個男人的控製範圍。
陸行川沒有鬆手,反而扣得更緊了些。他看著這個明明痛得在發抖、卻還要逞強去名利場裡搏殺的女人,胸口竄起一股無名火,但最終壓低了嗓音,化作一句不容置疑的指令:
“跟我回家。”
短短四個字,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直接拽著她的手腕,避開了人多眼雜的宴會廳正門,推開安全通道的另一扇門,徑直走向了他的專屬電梯。十分鐘後,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江城的夜色裡。
車廂內安靜得讓人窒息,隻有輪胎碾過柏油路麵的輕微胎噪。
司機識相,第一時間讓隔板升起,將前後座徹底隔絕成一個私密的空間。
沈葭依靠在真皮座椅裡,倔強地把臉偏向車窗那一側。外麵的霓虹燈影飛速掠過,在她清冷的眼眸裡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她一路無言,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身旁的男人。
她氣他的霸道,更氣自己剛纔在樓道裡,聽到那句“跟我回家”時,心底竟然生出了一絲可恥的妥協與貪戀。
憑什麼?他在宴會廳裡和門當戶對的前女友出雙入對,接受所有人的矚目與祝福;轉頭卻又在昏暗的樓道裡,把她這個胃痛的女下屬強行帶回私人領地。
他到底想要什麼?
陸行川坐在另一側,目光沉靜地看著她單薄的背影。他看得出她在賭氣,也清楚她今晚這一身豎起的刺是從何而來。但他什麼都沒解釋,隻是默默調高了車內的空調溫度,順手拿過車上的羊絨薄毯,輕輕蓋在了她單薄的肩膀上。
車子駛入半山雲頂的庭院。
車門拉開,仲夏的夜風裹挾著草木的清苦味湧了進來。沈葭依想要自己下車,可剛一邁腿,胃裡又是一陣劇烈的抽痛,腿腳發軟地往前栽去。
預想中的跌倒並沒有發生。陸行川已經先一步彎下腰,大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毫不費力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我自己能走……”沈葭依徒勞地掙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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